“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是瓦莱教授将手中的透镜放在讲台上时发出的声音。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很好,看来大家都对昨天的‘热闹’很感兴趣。”瓦莱教授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狂热,他手中的法杖轻轻一点,身后那块巨大的悬浮黑板瞬间亮起,黑板的表面浮现出一个由无数光线交织成的、不断旋转的复杂球体——那是一个标准火球术的法术模型。
“那么,谁能告诉我,这个法术,和这一个,有什么区别?”
瓦莱教授的话刚刚说完,他的身旁又显现出另一个同样大小的模型。
这个模型同样也是火球,但两者的结构却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完美的球体,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随时会崩溃的内聚形态,内部的符文闪烁得更加急促,能量密度看起来高了数倍。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看着两个火球模型,面面相觑。
“伊莱,你来回答。”瓦莱教授的目光看向坐在前排的伊莱。
伊莱站起身,面无惧色,她指着第二个火球模型,大声地说道:“教授,第二个火球模型是经过优化的‘爆燃火球’。它牺牲了部分的稳定性,将用于维持形态的能量全部压缩到了核心,从而在命中瞬间产生更强的爆发力。这是一种典型的效率优先模型。”
“完全正确!加十分!”瓦莱教授赞许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但你们只看到了‘果’,却没看到‘因’!为什么你们做不到?因为你们不懂魔压!”
他用魔杖在第二个火球模型上重重一点,模型瞬间放大,内部的符文结构清晰可见。
“仔细看这里!每一个符文的转折,每一次能量的流转,都要求施法者拥有对魔力极致的、毫厘不差的控制力!你们的魔力像散沙,而构建这个模型,需要的是将散沙压缩成钻石的魔压!这,就是区分天才与庸才的界限!”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仿佛在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肌肉的蛮力,相信荣誉和牺牲能带来一切。这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原始信仰。但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宇宙中最强大的力量,不是靠挥舞刀剑得来的,而是靠说服法则得来的。一个念头,就能让现实本身为之折腰,这,才是力量的极致!”
伊莱的唇角浮现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她知道,教授又在含蓄地抨击那位坚信“骑士之剑是万物真理”的索兰大师了。
“当然,优化模型只是小道。”瓦莱教授继续他的授课,目光扫过全场,在朱利安身上停留了半秒,“真正的魔法,是对法则的扭曲和重塑。还有些人,痴迷于所谓的‘血统’和‘天赋’,认为那是力量的根源。多么可悲的想法!”
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他们将一块未经雕琢的宝石,当成是已经完工的艺术品。他们花费一生去寻找更纯净的‘原材料’,却从未学习过如何真正地切割和雕琢它。一个拥有最完美血脉的人,如果连一个最基础的符文都无法理解,那他不过是一个装满了黄金却打不开的宝箱。真正的力量,不是你‘拥有’什么,而是你‘理解’什么!”
这番话让朱利安的脸色微微一僵,他垂下眼帘,试图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
所有人都知道,这指的是那位表面宣扬血统至上,暗地里却手段肮脏的维克多大师。
“比如这个……”瓦莱教授挥了挥手,两个火球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无限循环的环状结构——正是莫比乌斯环的模型。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看似简单的空间禁锢法术,但其核心,却是一个完美的空间循环法则的微缩模型。它没有强大的破坏力,却能将一个高傲的龙骑士关在里面,这本身就是对‘力量’二字最好的嘲讽。”
“教授!”朱利安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他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这个法术虽然精妙,但它似乎需要一个外部的‘钥匙’来维持和观测,比如那张卡片。这是否意味着,它的构建者,其实并没有完全掌握这个法则,只能借助外物?”
这个问题看似在请教,实则暗藏机锋,暗示格尔的能力并不完美。
瓦莱教授闻言,缓缓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刺穿朱利安伪善的面具。
“问得好。”他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冷意,“你看到了‘钥匙’,却没看到‘锁’。你只看到了外部的卡片,却没看到构建者留在空间循环核心的那个精神‘锚点’。那才是整个法术的真正核心!卡片只是观察的‘窗口’,而那个无形的锚点,才是真正掌控一切的‘钥匙’!能做到这一步,说明施法者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朱利安的脸色再次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谦卑地坐下了。
瓦莱教授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整个教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狂热:“记住!魔法的强大,不在于法术本身,而在于施法者对法则的理解有多深刻!分析,解构,这才是魔法的语言!”
他法杖在空中虚划,莫比乌斯环的复杂模型瞬间瓦解,化作最基础的几十个发光符文,如同星辰般悬浮在空中。
“看到了吗?再复杂的法则,也是由最基础的砖石构成。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建造宏伟的宫殿,而是学会如何辨认每一块砖石,并理解它的作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学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翻开你们的《符文几何学》……第一页。”
这个指令让许多学生愣住了,第一页?
那不是最基础的符文介绍吗?
瓦莱教授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我们来讨论一下,如何解构一个最基础的‘微光术’模型。”
“我要你们做的,不是学会它,而是……拆掉它。”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说道,“告诉我,这个法术模型里,哪一个符文是多余的?哪一个可以被替换,从而让它在消耗更少魔力的情况下,亮得更久?谁能第一个给出最优解,这门课,我将直接给他满分!”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即又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不是学习,这是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