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内透黑?”高云辉眼神一凝,“何种剧毒能有此效?”
“这正是蹊跷之处。”苏云岫摇头,“我以多种方法测试,并未检测出常见剧毒的反应。此黑色物质,性质极为奇特,非金非石,倒像是…某种矿物与骨骼长期共生、融合所致。而且,根据骨骼的风化程度和此地土壤判断,此人死亡时间,至少应在十年以上。”
十年以上的陈年旧骸?骨内蕴藏未知奇矿,通体乌黑?
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这绝非简单的仇杀或劫财。
“可能确定死者身份?”陆青锋追问。
苏云岫再次蹲下,仔细检查骸骨,尤其是骨盆和头骨:“男性,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五岁之间。身高约七尺二寸。生前…似乎营养不良,但左手骨骼,尤其是指骨,比右手更为粗壮有力,且有一些陈旧的、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长期从事某种精细的雕刻或书写工作。”
她说着,目光落在骸骨那乌黑的指骨上,忽然轻“咦”了一声,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指骨缝隙中,夹出了一点几乎与黑色骨骼融为一体的、极其微小的颗粒。
那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坚硬的碎屑。
“这是…朱砂?”苏云岫辨认出来,但随即又否定,“不,纯度极高,而且似乎混合了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负责在周围扩大范围搜索的差役有了新的发现。他们在距离埋骨处约十步远的一棵老槐树下,挖出了一个早已腐朽的粗布包裹。包裹里,只有几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衣物,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牌。
陆青锋接过铁牌,擦去上面的泥土和锈迹,勉强可以辨认出,上面似乎刻着某种模糊的图案,像是一座山,山下还有一道波浪形的纹路。铁牌边缘,还有一个模糊的编号:丙柒叁。
“这图案…有些眼熟。”高云辉看着铁牌,若有所思。
陆青锋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看似普通的铁牌,又看了看那具姿态痛苦、通体乌黑的骸骨,心中疑云密布。
一个十年前被活埋于此的人。一个可能从事精细雕刻或书写的年轻人。一块带有特殊图案和编号的铁牌。以及,那浸透骨髓的、未知的乌黑矿物……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是灭口?是献祭?还是牵扯到某种不为人知的利益?
“赵虎!”
“在!”
“立刻查!查这块铁牌的来历,查十年前金陵城内有无符合特征的失踪人口!尤其是与雕刻、绘画、矿务相关的人!”
“是!”
陆青锋将那块冰冷的铁牌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再次投向那具无声诉说着冤屈的乌黑骸骨。
金陵城的“夜叉”之祸刚刚平息,一桩沉寂了十年的白骨疑案,却又悄然浮出水面。
新的风暴,似乎正在这雨后初晴的天空下,悄然酝酿。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被时光尘封了十年的,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