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刚从一阵眩晕中挣扎着清醒过来，胸膛里的怒火就炸开了，破口大骂。
“这兔崽子！！千刀万剐的混账东西！老子非活剐了他不可！！”
“他还要不要那张皮？！”
“咱老朱家祖坟冒了哪门子黑烟，出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孽障！”
“去！立刻去！把这玩意的名字从族谱里给咱刮干净！咱没这种没卵的子孙！！”
殿下的群臣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劝慰。
“遵、遵旨！臣等即刻去办！陛下息怒，万万保重龙体啊！”
“陛下，为这等不肖子孙气伤圣躬，实在不值啊！”
“洪武爷，天下离不开您，您可得稳住啊！”
朱元璋在太医搀扶下重重坐回龙椅，一双眼睛寒得像冰，死死钉在天幕上，声音却诡异地平缓下来。
“放心，咱还死不了。”
“标儿的救命方子还没寻全，咱还没亲手把棣儿养大，怎舍得闭眼？”
“至于上头那个小畜生……咱倒要睁大眼睛瞧瞧，他还能作出什么新花样！”
永乐朝。
“天子守国门……哈哈……哈哈哈！！”
永乐大帝朱棣看着天幕，先是喃喃，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眼角竟淌下两行刺目的血泪，不知是悲极还是嘲讽。
殿下的臣子们面色惨然，痛呼：“陛下！”
“朕当年把京城迁到这北疆之地，亲自坐镇国门，没想到，竟搏了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后世美名！”
朱棣猛地站起身，踉跄两步，指着天幕上那个哭喊着拍打城门的影子，恨意几乎化为实质说道：“结果呢？朕的好子孙！他把国门守到敌人马前去了！”
“还跑到自家城墙根下嚎丧叫人开门！！”
“你们看看他那德行，多凄惨！多可怜啊！！”
太子朱高炽心疼得无以复加，急忙上前扶住父亲颤抖的手臂。
“爹，您坐下歇歇，别看了……”
朱棣反手死死攥住儿子的手，血泪大颗滚落，呼吸粗重说道：“老大，你说！古往今来，你听过这等奇闻吗？！”
“堂堂一国之君，舔着脸求自己将士给外敌开门？！”
“翻烂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没皮没脸的皇帝！”
“我大明列祖列宗挣下的颜面，够他这么糟践吗？！”
“够吗？！”
朱高炽也忍不住泪流满面说道：“爹，咱老朱家……怎么就养出这么个败家亡业的祸害！”
“祖宗拿血换来的江山，攒下的威名，全让他一个人毁干净了！！”
什么叫男儿泪不轻弹？只因未到锥心刺骨时！
宣德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大殿。
与洪武、永乐朝不同，宣德朝有个活生生的、尚且年幼的朱祁镇。
臣子们心知肚明，若此刻坐在龙椅上的是洪武爷或永乐爷，那小娃娃无论什么身份、多大年纪，都绝无活路的可能，半分都没有！
可没有如果。
陛下朱瞻基会如何决断？无人敢揣测。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朱瞻基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来人……”
他猛地睁眼，眼底一片血红寒声说道：“去！把朱祁镇给朕绑来！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无转圜余地！
宣德皇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这个孽障！他怎么敢？！”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太宗皇帝立下的魂！”
“他把大明的脸丢在地上踩还不够，是非要让我朱明王朝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吗？！”
“朕今日不杀他，太宗、太祖的在天之灵，都要来找朕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