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板的咔响还在耳边回荡，陈昭没回头，直接往通道尽头冲。身后那女人的脚步没再响起，可空气里有种拉紧的压迫感，像有根线从背后勒过来。
他拐过弯，走廊突然塌了半边，砖石往下掉，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冷风一阵阵往外冒。
头顶灯管炸裂，碎片砸在肩上。护甲自动激活，发出低鸣，能量条跳到五成七。他看了眼芯片还插在衣兜，没丢。
追兵就在后面，不能停。
他咬牙跃进黑洞。
身体瞬间失重，又猛地被一股力拽住。眼前全是乱闪的画面——三星堆的青铜树、实验室爆炸的火光、父母站在祭坛上的背影。这些画面一闪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漂浮的透明球体。
他落在一块悬浮的石台上，四周全是那些球体，像挂满果子的树。每个球里都封着一个世界：有的是远古部落围着火堆跳舞，有的是未来城市在云层上飞行，还有一片海底神殿，巨蛇盘绕在柱子上。
罗盘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指针乱晃。他死死攥住，直到指环发烫，指向正前方。
那边有个最大的球，青铜色外壳，表面刻着和耳钉一样的纹路。里面光流涌动，节奏和他的心跳一致。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石台随着步伐亮起暗红线条。靠近时，耳钉突然震动，投出一段模糊影像。
灰袍老者出现，脸看不清，声音断断续续：“这是……苍溟的记忆回廊！快退——”
影像刚出，整个空间抖了一下。
所有球体同时亮起蓝光，像被什么唤醒。中央那个青铜球开始旋转，表面裂开细缝，透出金光。
陈昭盯着那道缝，没退。
他抬起手，把指环按进球体接口。
咔的一声，锁开了。
球体外层剥落，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仪器，是一个人。
穿着和他一样卫衣的年轻人，闭着眼，皮肤下泛着金纹。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四周的球体全炸了。
碎片化成光流，卷成漩涡向中心抽去。他想后退，却发现脚底石台消失了。整个人被吸向那个打开的球。
耳边响起无数声音。
“实验体K8-07，基因融合失败。”
“重启程序，第三轮迭代开始。”
“他不该活下来的。”
“他是钥匙，也是祭品。”
“杀了他，就能关上门。”
声音交错叠加，分不清是谁在说。他伸手想抓什么，只摸到一片虚无。
那个“自己”睁开了眼。
瞳孔是金色的，没有表情地看着他。
“你来晚了。”那人开口，“我们已经死过三次。”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折叠。
上下左右的概念没了，石台、球体、通道全都扭曲成一条长廊。墙壁上浮现出画面：十万年前的战场，穿玄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尸堆上，手握冰链，脚下跪着一群戴面具的人。
那是苍溟。
画面切换，同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子，在星空下点燃一座塔。女子闭着眼，胸口插着半截青铜矛。
塔烧起来的时候，男人的眼睛变成了蓝色火焰。
记忆洪流冲进脑子里，陈昭头痛欲裂。他看见自己站在祭坛上，被十二个人围住，头顶悬着一把刻满符文的刀。有人喊：“斩断血脉，才能重启文明！”
他又看见苏璃被绑在柱子上，脑后连着电线，电流穿过她的太阳穴。云锋的机械臂被打碎，躺在废墟里，嘴里还在笑。
这些不是幻觉。
是真实发生过的。
或者……即将发生的。
他拼命摇头，想把这些甩出去。可越多抗拒，画面越清晰。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门，门上刻着卍字纹，和他指环上的一样。门缝里透出白光，温暖得让人想哭。
有个声音在心里说：进去就能结束一切。不用再逃，不用再打，不用再知道真相。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刚落地，耳钉猛地发烫，把整段影像弹了出来。
时守的残影再次浮现，这次只有半边身子，声音更断续：“别信……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