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陈昭靠在钟楼的墙边，指环贴着掌心，还在发烫。刚才那句“你来了”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他盯着自己的手，青铜纹路从戒指蔓延到手腕，又慢慢褪去。
苏璃坐在大殿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她把干扰仪放在膝盖上，屏幕黑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外壳。云锋蹲在地上，右臂只剩骨架，几根电线裸露在外，冒着细小的火花。
“这雨不能再淋了。”他说，“我的系统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机械臂突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音。云锋皱眉，凑近听。
“怎么？”
“有信号。”他眯起眼，“不是广播，也不是杂波。是数据包，一串一串的，七秒一次。”
陈昭走过来，“能看出来是谁发的吗？”
“没署名。”云锋用还能动的手指在残存的操作面板上滑动，“但编码方式我见过。上次在时狱里，幽影留下的追踪标记就是这种频率。”
苏璃抬头，“那个杀手？他不是追杀我们的吗，怎么现在发信号？”
“不清楚。”云锋咬牙，“但这玩意儿不像是炸弹，更像是……留言。”
陈昭沉默片刻，“解出来没有？”
“坐标。”云锋划出一行数字，“后山，古井那边。时间写着‘子时三刻’。”
“那就是两个时辰后。”苏璃看向门外，“他还让我们单独去。”
“不是我们。”陈昭说，“是他找我。”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云锋抬头看他，“你打算去？”
“我在想。”陈昭坐下来，罗盘放在腿上，“他在试炼的时候就能动手。那时候我最弱，碎片刚融合，你们也动不了。但他没来。”
“也许是在等这一刻。”苏璃声音低了些，“等你拿了碎片，再亲手抢走。”
“可信号没带病毒。”云锋插嘴，“我还特意检查了接收端口，连加密层都没设防。要是陷阱，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所以他不想偷。”陈昭看着指环，“他是想让我知道，他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拿了什么。而且——他选的地方不是随便挑的。”
“古井？”苏璃问。
“那里是地脉交汇点。”陈昭说，“顾教授提过，古代祭祀阴神的地方，能量容易聚集。他不去前殿，不去偏房，偏偏指那个地方，说明他对这里的结构很熟。”
云锋冷笑，“你是说，他可能不是单纯来杀人的？”
“我不知道。”陈昭摇头，“但我得去一趟。”
“你疯了？”苏璃猛地站起来，干扰仪掉在地上，“那是天庭的杀手，不是街头混混！他要真有话说，干嘛不直接现身？非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他不能。”陈昭弯腰捡起她的设备，“他在躲谁。如果他能自由行动，就不会偷偷发信号。他得用这种方式联系我，说明他也在被监控，或者被限制。”
云锋盯着他看了几秒，“所以你是觉得，他想叛变？”
“我不想信。”陈昭说，“但我想听听他怎么说。如果我们一直只逃不问，永远不知道他们到底怕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握着什么。”
苏璃抿着嘴，没说话。
云锋抓了抓头发，“你要去可以，但我得跟着。”
“不行。”陈昭摇头，“信号是冲我来的。如果我发现不对，立刻回来。你们在这守着通讯，万一我失联，就按预案启动反制程序。”
“预案？”云锋笑了一声，“我们现在连个能开机的对讲机都没有。”
“你不是还有乾坤袋吗？”陈昭说，“虽然只能停三秒，但也够我跑出来。”
“那你至少带上这个。”云锋拆下机械臂最后一块完整的芯片，塞进他手里，“里面有盘古系统的应急模块，能帮你识别攻击代码。别到时候被人黑了脑子还不知道。”
陈昭接过芯片，放进卫衣口袋。
苏璃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干扰仪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你不该一个人去。”她说。
“我知道。”陈昭看着她，“但有些事，必须我自己面对。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当。可钥匙在我手上，决定也得由我来做。”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重新打开干扰仪，按了几下，屏幕闪了一下，亮起微弱的光。
“我能做的不多。”她说，“最多在两百米内监测你的脑波波动。如果有剧烈起伏，说明你中招了。我会立刻触发警报。”
“够了。”陈昭点头，“这就够了。”
云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要真死了，我炸了那口井，也算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