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石砸在战甲上，发出细密的响动。
陈昭站在原地，脚下的裂缝还在蔓延。他低头看了眼手掌，指环烫得发红，九枚碎片安静嵌在内侧，没有震动。远处那道身影微微抬头，视线穿过战场，落在他们这边。
苏璃的干扰仪屏幕一闪，坐标锁定完成。她把数据投进头盔视野，三人都看到了——反抗军领袖被钉在焦土中央，双肩贯穿着黑色锁链，血顺着链身往下流，地面已经干涸发黑。
云锋抬起机械臂，盘古系统开始扫描风速和敌方站位。他刚要开口，时守从后方走了出来。
灰袍老者没说话，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灰烬。他用手指在掌心画了个圈，然后点燃铜香残段，插进裂缝里。火苗跳了一下，随即稳定燃烧。
“时间差只有零点七秒。”他说，“够你们冲进去。”
话音落下，他举起木杖敲地。
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周围的声音突然变慢。陈昭右眼泛起金纹，立刻向前突进。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拍，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防线已经被撕开一个缺口。
苏璃紧随其后，吊坠贴在战甲接口上，紫色护膜完全展开。她抬手打出一段频率，干扰仪反向注入脑电波，瞬间伪造出四组生命信号向不同方向扩散。天庭的监控画面立刻出现混乱，热成像锁定接连失败。
云锋半跪在地，机械臂展开支架，瞄准高空三架低空巡航的战机。他没有直接攻击炸弹本体，而是锁定引信晶振，发射偏振蓝光。第一枚炸弹在空中提前引爆，冲击波撞偏另外两枚，它们失控撞向山体，炸出三团火球。
陈昭已经冲到中心区域。
他看见反抗军领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锁链上有符文闪动，那是信仰烙印，普通人碰一下就会精神崩溃。
他不管这些，双手抓住锁链就往上拔。
金色波纹从右眼扩散到整条手臂，时间齿轮护甲自动覆盖双手。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符文剧烈闪烁，一股灼烧感顺着接触点往骨头里钻。他咬牙不放，肌肉绷紧，硬生生将锁链从中掰断。
血喷了出来。
时守闪身而至，木杖点地，两名回防的精英守卫动作凝固。苏璃甩出微型电磁雷，雷球贴地滑行，在两人脚下炸开。能量场瘫痪装备电源，守卫踉跄后退。
云锋冲上前背起领袖，发现人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微弱得几乎测不到。他低声说：“撑住，我们带你回家。”
四人开始撤离。
天空中的裂缝猛然扩大，原本模糊的巨影变得更加清晰。地面震动加剧，碎石浮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上去。时守回头看了眼，脸色变了。
“它醒了。”他说，“别停，往前跑！”
陈昭转身抱起领袖另一侧，和云锋一起抬着他奔向掩体入口。苏璃走在最后，屏蔽膜持续运转，挡住不断落下的高能碎屑。她的干扰仪警报响起，能量只剩百分之十二。
他们冲进半塌的地下通道，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吟唱。
时守没有跟进来。他站在入口外，木杖插在地上，灰袍被风掀起。他盯着天空，嘴里默念着什么，铜香的火光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陈昭靠墙坐下，喘着气检查战甲状态。右臂护甲出现裂纹，时间齿轮运转不稳定。他伸手摸了摸指环，碎片依旧发烫，但不再共鸣。
苏璃打开医疗模块，扫描领袖伤势。双肩伤口深可见骨，锁链残留的能量还在侵蚀神经，心跳每分钟只有三十次。她调出急救程序，准备注射稳定剂。
云锋坐在角落，机械臂发出过载警报。他手动关闭几个非必要功能，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他抬头问：“这人还能救？”
没人回答。
时守站在洞口，风吹动他的袖子。他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石头表面有划痕，像是被人刻过字。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塞进怀里。
苏璃按下注射键，针管推进一半时，领袖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她立刻停下。
那人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没……”
云锋凑近：“没？没死？还是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