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铁皮棚顶的震动声。
陈昭站在机械城边缘的一处断墙后，罗盘握在手里，指针稳稳指向城中心那座半塌的塔楼。他没动，只是把左手抬了抬，示意后面两人停下。
苏璃贴着墙根走过来，干扰仪屏幕还闪着刚才接收到的字符序列。她看了眼数据波形，低声说：“信号源就在里面，不是模拟的。”
云锋背着封印板，喘了口气，抹掉额头的灰：“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现在倒成打卡点了。”
没人笑。
三人对视一眼，沿着废墟间的窄道往里走。脚下踩的是碎玻璃和烧熔的电路板，偶尔能看到几截裸露的光纤，像枯死的藤蔓缠在钢筋上。
塔楼底层有扇变形的合金门，上面贴着褪色的警告标签。云锋蹲下，用机械臂的接口插进侧边控制槽，手指快速敲击几下，门锁发出一声闷响，缓缓滑开一条缝。
“我爸设的备用线路还能用。”他推开门，“别碰地上的红线，那是老式压力感应阵，炸不死人，但会引来麻烦。”
实验室内部比想象中完整。几张操作台歪斜地立着，屏幕黑了一片，只有中央主机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墙上挂着一块泛黄的照片，画面上是年轻的云锋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塔楼前，背景写着“归源一期竣工留念”。
云锋看了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主控台。
他拆开面板，露出里面的线路群，机械臂自动切换成数据探针模式，一根根接进去。几分钟后，主机嗡地一震，几块投影屏陆续亮起，显示出残缺的日志记录。
“找到了。”他说，“‘归源计划’的碎片追踪模块，虽然只剩三成数据，但够用了。”
苏璃立刻把干扰仪连上终端，导入之前捕获的字符序列【巳·申·子·未·戌·辰】。屏幕上跳出一个共振模型，六组符号开始自动排列组合，最终定格在一个新的顺序上。
“这不是乱码。”她指着波形图，“它们在对应地支节律，但缺了一个关键节点——酉。”
“酉？”陈昭皱眉，“我们手上有的是申和巳，还没激活过这个。”
“因为它不在城市里。”云锋调出地图投影，将碎片能量流向反向推演。画面跳转几次，最后锁定一片被标记为“禁入区”的森林，“信号终点在这儿，原始植被覆盖率97%，地下有异常热源，我爸笔记里叫它‘灵根带’。”
“你爸还记这种东西？”
“他管那地方叫‘活树坟’。”云锋冷笑，“说是种出来的林子，根系能吸收记忆，叶子会发光。当年项目组有人说看到树干上长出人脸，后来整个区域就被封了。”
苏璃盯着投影不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重新加载干扰仪捕捉到的生物信号。这一次，她把频率拉长，叠加到碎片共振曲线上。
两道波形慢慢重合。
“它在回应。”她说，“那个信号，节奏和‘酉’位完全一致。不是巧合。”
陈昭走到投影前，伸手触碰那片森林的坐标点。护甲上的金纹微微一闪，一股熟悉的波动从体内升起。他闭眼片刻，睁开时眼神变了。
“那里有人等我们。”
“谁？”云锋问。
“不知道。”陈昭摇头，“但它知道我们会来。这些字符不是随机发的，是钥匙，也是路标。”
云锋站起身，走到父亲的照片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拍了下主机外壳：“行，那就看看这把钥匙能开几道门。”
他启动深层扫描程序，试图解析森林区域的结构细节。主机运行到一半，突然警报响起，红色光条在天花板来回扫动。
“有人在看。”苏璃盯着监控窗口，“高轨卫星群正在投射扫描波，周期性增强，像是在做因果推演。”
“司命星君。”陈昭低声道，“他在算我们的下一步。”
“那就让他算错。”云锋冷笑，打开“盘古”系统底层界面，输入一段伪装代码，“我给我爸的老系统加个戏——三分钟后，西区废塔会爆一次假能量脉冲，足够骗过自动识别。”
“能撑多久？”
“十分钟。”他说，“够我们出发，不够我们回来。”
苏璃立刻调出反向追踪结果：“对方还没锁定精确位置，目前只是广域搜索。如果我们动作快，能在他们反应前进入森林。”
“那就别等了。”陈昭看向云锋，“设备还能撑吗？”
云锋检查机械臂状态，散热口还在冒烟，但他已经换上了新模块。“EMP发射器装好了，采样探头也调试完，老子这条胳膊还能再拼一把。”
“好。”陈昭点头，“最后一次清理信号，别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