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陈昭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漆黑通道的边缘。里面那点微光还在闪,像是有人在敲玻璃,三下,停顿,又三下。
云锋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那把拆得只剩框架的脉冲枪。他没说话,但肩膀绷得很紧。
“别进去。”他说。
陈昭没回头,“我已经在里面了。”
他抬起右臂,机械义肢还连着主控台的数据线,接口处发烫,像烧红的铁丝。刚才那一波数据流冲进来的时候,他差点把牙咬碎。现在手臂里嗡嗡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念甲骨文。
但他能听懂。
不是翻译,是直接明白那些符号的意思。就像饿了知道要吃饭,痛了知道要躲开一样自然。
“你耳朵出血了。”云锋伸手抹了下他的耳廓,指尖沾了点红。
陈昭抬手擦掉,“没事,脑子还能转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把义肢往主控台插得更深一点。青铜圆盘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甲骨文一个个亮起来,排列成行。
然后,界面出现了。
半透明的蓝光浮在义肢表面,像一层贴膜。上面有字,有进度条,有函数框,还有个闪烁的光标。
【神话代码编辑器·激活】
“我靠。”云锋瞪大眼,“这玩意儿怎么长这样?”
他凑近看,越看越不对劲。“等等……这布局,这排版……”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块碎屏平板,划拉两下,调出一张老照片——顾墨白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块投影屏,上面正是这个界面。
“一模一样。”云锋声音压低,“老顾死前破解的密钥系统……你怎么搞到的?”
陈昭摇头,“不是我搞来的。是它自己出来的。”
他盯着编辑器,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两下。一段代码自动跳出,是关于时间锚点的定义。
他看不懂全貌,但知道哪段错了。
“服务器在准备炸。”云锋突然说。
天花板红光一闪,倒计时跳出来:【清除程序重启,剩余八分四十七秒】。
警报声比刚才更尖锐,地面开始震动,晶格面板一块块变黑,像是被火烧过。
“谁启动的?”陈昭问。
“系统。”云锋快速检查终端,“识别到‘归零者’权限后触发二级防御。这次不是警告,是真的要毁。”
陈昭闭眼,集中精神。脑子里浮现出罗盘上的甲骨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他把这些符号当成指令,往编辑器里输。
云锋看着屏幕,“你干啥呢?”
“写暂停命令。”
“你会编程?”
“不会。但我记得这些字。”
他的手指动得越来越快,义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齿轮在咬合。一行行代码自动生成,结构严谨,逻辑清晰,根本不像是人写的。
倒计时停在【05:12】。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成了?”云锋不敢信。
“只是暂停。”陈昭睁开眼,右眼金光还没散,“它还会再试。”
他低头看义肢,编辑器还在运行,而且变得更稳定了。刚才那波反制代码,是义肢自己生成的,不是他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