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尖端离陈昭的心脏只差一寸,能量网收缩的声音像金属在摩擦。
他没动,云锋也没动。只有铁狂的手指还在青铜片上滑了一下,留下一道汗渍。
陈昭忽然抬手,把罗盘从胸口扯下来,反手按在主控台侧面的量子锁接口上。金光顺着义肢蔓延,整条右臂像是被点燃了。
“不能再拖。”他说,“假破解已经撑不住了。”
云锋抬头,“你真要现在破?”
“不是我们破。”陈昭盯着屏幕,“是让那块青铜片替我们破。”
铁狂愣住,“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陈昭一把抓过桌上的青铜片,直接塞进量子锁的凹槽里。
咔的一声,严丝合缝。
下一秒,锁面亮起。一串甲骨文浮现出来,排列成环形阵列,和陈昭的罗盘表面图案完全一样。
“这不可能……”云锋站起身,“它怎么会有同样的协议?”
没人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
量子锁内部发出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被唤醒。数据流不再受控地奔涌,而是变得平稳、有序,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它在认主。”陈昭低声说,“这块青铜片……本来就是钥匙。”
他的义肢开始自动运行代码。不需要输入指令,也不需要调用编辑器,那些字符像是自己跳出来的,一段段注入系统深处。
镜像病毒的核心逻辑层被强行撕开,反向信号开始回传。
【检测到异常反馈·反向追踪中断】
屏幕上弹出提示。
紧接着,所有蚀日匕的虚影剧烈晃动,蓝光闪烁不定。
“病毒清除了。”云锋看着探测仪,“但能量网还在。”
“那就得靠力气了。”铁狂退后一步,双手握住背后的斧柄。
“等等。”陈昭拦住他,“现在劈,你会被反噬。”
“我知道。”铁狂冷笑,“但我爹教过我——有些东西,不拼命拿不到。”
他猛然抽出开天斧。
斧刃出鞘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响,像是空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斧面上刻着的铭文泛起暗红色光芒,和青铜片残留的能量产生了共鸣。
“原来如此。”陈昭看着这一幕,“你爸不是随便留个东西给你。”
“他是第一个用这把斧子砍穿天庭防线的人。”铁狂握紧斧柄,“也是第一个被他们抹掉名字的人。”
他不再多说,冲向前方。
能量网最密集的地方在正上方,十二把蚀日匕围成一个闭环,不断吸收周围电能维持结构。只要打破一点,整个网就会失衡。
铁狂跃起,斧头高举。
轰!
撞击声炸开,蓝焰四溅。一股冲击波将云锋掀翻在地,陈昭靠着主控台才没倒下。
能量网晃了晃,没碎。
“再来!”铁狂落地翻身,再次跃起。
第二斧落下,比刚才更重。
这一次,蚀日匕集体震颤,连接处出现裂纹。其中一把突然偏移角度,脱离阵列。
“成了!”云锋爬起来大喊。
可就在这时,剩下的十一把匕首同时转向铁狂,刀尖齐指,准备发动合围。
陈昭立刻冲上前,把罗盘往地上一拍。金光扩散,形成半透明护盾,挡在铁狂身后。
“别停!”他吼道,“再一下!”
铁狂咬牙,第三斧劈出。
这一次,斧刃带着血光。
不是他的血,是手臂接口处渗出来的。机械义肢承受不住高频震荡,内部线路开始烧毁。
但他没松手。
轰隆一声巨响,能量网彻底崩裂。蚀日匕化作碎片爆开,蓝火洒满整个实验室。
通道打开了。
云锋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快走!主机要炸了!”
三人冲向紧急滑道。刚跳进去,身后传来连环爆炸声。火光吞没了控制台、服务器、所有设备。
他们在管道里滑行,耳边是呼啸风声。
三分钟后,落地。
四周漆黑,只有远处几盏应急灯闪着红光。这里是地下废弃排水系统,原本是城市基建的一部分,后来被云锋改造成逃生路线。
陈昭靠墙坐下,喘着气。右手还在发烫,义肢接口处冒出白烟。
云锋检查自己的机械臂,发现能源模块烧了三分之一。他骂了一句,把残件拆下来扔进包里。
“至少活下来了。”他说。
铁狂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开天斧。斧刃缺口了一小块,但他不在乎。他伸手摸了摸斧柄上的字迹,轻轻念了出来:
“执斧者,不跪天。”
“你爸写的?”陈昭问。
“是他刻的。”铁狂点头,“当年他在垃圾场找到第一块外星合金,亲手铸了这把斧。那时候没人信他,都说他是疯子。”
“结果呢?”
“结果他用这把斧,砍下了天庭守卫的头盔。”铁狂抬头,“然后他们杀了他,把记录全删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云锋抬起头,“所以你一直藏着这块青铜片?”
“我不信那些事。”铁狂把青铜片拿出来,放在掌心,“小时候我以为这只是个纪念品。直到我装上这个机械臂,才发现里面的金属……也刻着一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