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的震动停了。
陈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垃圾场实验室的金属床上。头顶的应急灯闪着红光，墙上挂着那件印有“粒子对撞危险”的卫衣，已经干了。他坐起来，右臂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嗡鸣，掌心还残留着斧柄的触感。
云锋正蹲在主机前，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数据盘，外壳裂开一道缝，像是被高温熔断后又强行拼合。
“你总算醒了。”他头也不抬，“我们在电离层边缘迫降，AI自动导航回来的。飞行器报废了，但东西没丢。”
陈昭下床走到控制台边，盯着那块数据盘：“这就是从轨道站抢来的？”
“对。”云锋把数据盘插进读取槽，“本来以为是普通加密文件，结果刚接通就引发时间紊乱。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角落的量子钟，数字正在来回跳动，时快时慢，像卡住的秒表。
“不止是干扰。”陈昭把手按在终端上，机械义肢自动连接系统。罗盘浮现，金光扫过数据盘表面。他的眼睛泛起波纹，看到一层看不见的文字在缓缓流动。
“这不是代码。”他说，“这是活的东西。”
“啥意思？”
“它在呼吸。”陈昭皱眉，“每次我们尝试读取，它就改变结构。我见过这种东西，在粒子对撞实验里，时间背面的铭文也是这样——不是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云锋吹了声口哨：“所以神话代码……是自己活出来的？”
“可能比那更糟。”陈昭收回手，“它是规则本身。”
云锋没再说话，而是打开胸口的能量核心，将脉冲枪的残片拆下来，接入主机接口。蓝光一闪，整个系统开始共振。
“我用青铜神树的频率试一下。”他说，“信仰加科技，双模启动。”
主机发出低频震动，数据盘突然亮起。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在空中，文字古老而清晰：
【此为“文明演化模型”源代码】
【运行周期：千年一轮回】
【守护进程：天庭十二神将】
【警告：当人间科技接近真相，启动清除程序】
陈昭盯着最后一行字，喉咙发紧。
“原来他们不是神。”他说，“他们是杀毒软件。”
“还不止。”云锋调出后台日志，“你看这个——‘守护进程’的权限层级和开天斧里的能量同源。也就是说，苍溟、幽影这些人，根本不是独立个体，他们是系统内置的安全机制，专门用来处理异常数据。”
“而我是那个异常。”
“准确说，是你能打开门。”云锋看向他，“他们防的不是人，是钥匙。”
两人沉默。
主机仍在运行，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陈昭忽然注意到一段注释，藏在深层目录里，像是被人刻意埋下的提示：
【清除程序一旦激活，将沿时间线逆向渗透，直至源头湮灭】
“源头？”他念出声。
“就是现在。”云锋脸色变了，“如果它已经开始逆推，那就意味着……它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角落的量子密钥卡突然亮起。红光投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一行小字：
【清除程序已进入人间时间线】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云锋肩上的机械鹦鹉猛地抬头，翅膀张开，发出尖锐叫声：“快了！快了！”
声音刺耳，带着某种无法解释的紧迫感。
陈昭转头看它。那只鸟平时只会说“氪金吧少侠”，这是第一次说出别的词。
而且这两个字，他知道。
钟伯说过。
那个守门的老头，养了一只鹦鹉，整天重复这句话。当时他还觉得是老人糊涂了，现在才明白——那不是胡言乱语，是预警。
“它怎么知道？”他问。
“我不知道。”云锋看着鹦鹉，眼神复杂，“但它爹留下的笔记里提过一嘴，说有些记忆不会死，会寄生在机器里，等对的人来唤醒。”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那是他父亲站在UFO残骸前的合影，背景里有一只类似的机械鸟。
“所以这不是巧合。”陈昭握紧拳头，“从苏璃的胎记，到铁狂的斧子，再到这块数据盘……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啥结论？”
“我们不是在对抗神明。”陈昭盯着屏幕，“我们是在改写系统。而系统，已经开始反扑。”
云锋站起身，走到装备架前，拿起一个改装过的背包，开始往里塞工具。
“那你打算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