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把最后一个模块从脉冲枪上拆下来,金属外壳已经变形,散热口堵满了灰。他随手扔进废料筐,发出一声闷响。
云锋坐在操作台前,机械臂的外层装甲全拆了,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他用镊子夹起一块芯片,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
“这玩意儿撑不住第二次过载。”他说,“电源核心裂了,再充能就得炸。”
陈昭没说话,走到墙边拿起铜制罗盘。掌心刚贴上去,甲骨文就自己亮了起来,浮在空中,排成四个字:静待时机。
“它又来了。”陈昭说。
“这次不是提醒,是催命符。”云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们耗完了,人家才刚开始。”
外面风小了些,村子方向还能看见几盏灯。有人家门口挂着蓝布条,在夜色里轻轻晃。那是他们留下的标记,表示这家人已经被净化过。
陈昭盯着那几块布条看了很久。他知道那些人现在醒着,守在灯下,等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上门。他们成了活的信号站,只要还活着,就能把希望传出去。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量子密钥卡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一道光投在天花板上,是星图,旋转着,最后停在月球背面一个点。
【混沌能量母体定位锁定|关联度98.7%】
“清除端口。”陈昭念出这个名字。
云锋走过来,盯着投影看。他的机械鹦鹉一直放在台面上,刚才还在闪红灯,现在彻底黑了。
“你试过重启没?”陈昭问。
“试了三次。”云锋伸手摸了摸鹦鹉的脑袋,“它不回话了。”
“坏了?”
“不是坏。”云锋把鹦鹉拿起来,翻了个面,打开后盖,“它是自己关的。程序退到最底层,数据全封了。就像……睡着了。”
他合上盖子,轻轻放在一边。
“以前它总说‘氪金吧少侠’,烦得要死。”云锋笑了笑,“现在安静了,反倒不习惯。”
实验室里只剩下主机运转的声音。陈昭走到窗边,看见远处有个人影走过,手里举着火把。那人走到村口,把火把插在地上,然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是新的巡逻队。村民自发组织的,每晚两人轮班,守水源,守路口,守那些还没被净化的人家。
他们不知道能守多久,但至少现在还在动。
陈昭回到操作台前,调出热力图。红色区域比昨天缩小了一块,但边缘又出现了新的斑点。市区方向三个采样点重新报警,感染率回升到19.6%。
“我们救了十个人。”云锋说,“可外面还有成千上万。”
“不止。”陈昭指着地图,“这些点只是我们能监测到的。更多地方没有设备,没人查,没人管。他们发病了,也不会知道是因为什么。”
云锋低头看自己的机械手。指尖还在冒烟,内部温度没降下来。他把它拆了,取出能源模块,里面一片漆黑。
“老子造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死。”他说,“等我修好电源,还能再打一轮。”
“不是再打一轮的问题。”陈昭看着月球投影,“我们在治标。他们在换规则。”
“所以得去端口。”云锋抬头,“关掉它。”
“怎么去?”
“天庭的端口都在高维节点,物理位置在月球背面,但我们不能直接飞过去。没有飞船,没有轨道许可,连导航都用不了。”云锋敲了敲桌面,“但我记得苏璃留下的资料里提过,北极有个时间锚点,能接通地月之间的稳定通道。”
“你没跟我说过这个。”
“以前觉得是理论。”云锋耸肩,“现在看来,是钥匙没到位。你的基因锁,可能就是开锁的密码。”
陈昭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地去修个设备,而是要主动踏入天庭设下的局。清除端口不会自己开着等他们来关,那里一定有守卫,有陷阱,有他们没见过的手段。
但他也清楚,如果不行动,三天后,感染率突破30%,所有人脑里的混沌能量就会完成同步。那时候,人类不再是独立个体,而是一个被统一控制的群体。
“你那只鹦鹉。”陈昭忽然说,“它最后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
“昨晚。”云锋想了想,“在治疗那个男孩之前。它说‘这次……真的快了’。”
“不是第一次说了。”
“对。上次是十三年前,我爸失踪那天。”云锋低头摆弄工具,“它突然跳起来喊了一句,然后就没动静了。三天后,新闻报导说北极科考站失联,人员全部蒸发。”
陈昭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有通道?”
“猜的。”云锋把工具放回箱子里,“我爸是搞空间折叠的,他临走前给我留了半张图纸,画的就是北极节点。我没敢动,怕引火烧身。但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是保命。”云锋站起身,走到窗边,“现在是有人愿意挂蓝布条了。说明他们信我们能赢。那就不能怂。”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村民。他们没说话,只是看着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