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站在出口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卫衣下摆贴在腿上。他的右臂垂着，义肢表面的裂痕已经闭合，但皮肤下的金线还在动，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
云锋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见云锋还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一行代码，然后拔掉数据线。那根线冒出一缕青烟，像是烧断了什么连接。
“搞定了？”陈昭问。
“不是搞定。”云锋站起身，把脉冲枪拆成三段，塞进一个黑色箱子里，“是它自己不想藏了。”
他拍了拍箱子，金属外壳发出闷响。
铁狂已经走出去二十米远，扛着开天斧，脚步没停。雪地上留下一串深坑，像是每一步都踩进了地底。
陈昭走过去和云锋并肩。大厅里只剩下震地锤插在冰中，符文微光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刚才那句话……”陈昭开口，“司命说的‘清除端口不在这里’，你怎么看？”
“我查了。”云锋打开腕表投影，一道波形图浮在空中，“每次文明重启前十二小时，月面同一个坐标会发一次信号。频率和你胳膊里的样本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以为是在修系统，其实只是触发了它的检测机制？”
“对。”云锋点头，“咱们压住了黑洞，但它反过来记住了我们。现在不只是你在演化模型里是异常值，连整个地球的时间流都被标红了。”
陈昭盯着波形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他们不怕我们破坏，怕的是我们理解。”
“理解最危险。”云锋收起投影，“知道为什么每次大清洗都能成功吗？因为没人发现端口在哪。大家忙着救火，根本没人抬头看天。”
两人走出大厅，风更大了。
铁狂站在运输车旁，没上车，而是仰头看着天空。极光还在，颜色淡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
“你在看啥？”云锋走过去。
“月亮。”铁狂说，“你说信号是从那儿来的？”
“背面。”云锋绕到驾驶座，拉开门，“正对着我们的那一面，从来没人真正看过。”
车内设备亮起，屏幕跳出一组坐标。云锋输入指令，系统开始自检。进度条走到一半时，突然卡住。
“咋了？”铁狂探头。
“有个加密层。”云锋皱眉，“需要生物密钥解锁飞行路线。”
话音刚落，陈昭的义肢自动弹出接口，一根细线连上主控板。
屏幕闪了一下，文字跳出来：【密钥验证通过。目的地：月背·清除端口。航程预估：六小时。】
“你早知道自己能开这玩意儿？”云锋扭头。
“第一次开机就这么设置的。”陈昭收回接口，“我爸留下的启动程序，只有我的DNA能激活。”
车内安静了一瞬。
铁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斧子，忽然说：“我爹当年要是知道路在天上，估计也不会死在山底下。”
没人接话。
云锋点下启动键，引擎轰鸣，车顶的推进器缓缓展开。
“走吧。”他说，“这次别再被人牵着鼻子跑了。”
车轮碾过积雪，驶向基地外的发射坪。远处，一架老式航天飞机停在冻土带上，机身锈迹斑斑，编号写着“神舟-17”，但涂装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机翼上画着一道巨大的八卦阵。
“那是啥？”铁狂眯眼。
“合法改装。”云锋笑了一声，“黑市批的民用执照，动力系统是我用三颗报废卫星拼的。”
“能飞？”
“飞不飞得起来我不知道，反正炸不死人。”
车停在飞机舷梯下。三人下车，抬头看那架破旧的飞行器。
陈昭忽然感到手臂一阵刺痛。他卷起袖子，发现义肢与血肉交界处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刻进去的：
**“端口不止清除，也负责重启。”**
“怎么了？”云锋注意到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