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的右手还贴在地面上，掌心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那不是来自月球的地壳，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像是某种信号在穿透空间。
他站起身，右耳处的皮肤还在发烫。耳钉已经碎了，但那点金光没有消失，反而顺着血管往脑后蔓延。他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运输车缓缓降落在清北大学地下实验室入口。舱门打开时，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卫衣帽子晃了晃。他没拉上拉链，直接走了进去。
实验室的灯自动亮起。设备大多还在重启状态，空气中飘着一股金属烧过的味道。他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检查罗盘的能量回路。铜制外壳有几道裂痕，甲骨文刻痕断了两处，需要重新激活。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方镜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台相机，脸上全是汗。他衣服皱巴巴的，鞋底沾着泥，看起来一路狂奔过来。
“出事了。”他说，“我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陈昭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镜把相机连上主屏，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个街头，阳光正好，老人拄着拐杖过马路。镜头对准他脸部特写，突然——
老人的脸开始变化。皮肤收紧，皱纹退去，骨骼轮廓变小，头发从灰白转为浅黄。三秒不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变成了六岁小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哭着跑进人群。
背景音很清晰。路人惊叫，有人喊报警，还有人说刚才那人是不是特效演员。
“这地方在城西十字街口。”方镜说，“我查过监控备份，其他摄像头在同一时间都黑了七秒。只有我的机器录到了。”
陈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你确定不是合成？”
“不是。”方镜摇头，“我也怀疑是幻觉或者黑客攻击。但我试了三种解码方式，数据流完全自然。而且……我不是第一个看到的。”
“还有谁？”
“两个同行，一个拍到孕妇瞬间流产又怀孕，另一个说看见高楼外墙的广告牌文字倒着播放。他们不敢发出来。”
陈昭没说话，手指敲了下桌面。
苏璃这时候从隔壁走了进来。她刚卸下干扰仪，左腿有点跛，那是雷印发作的老毛病。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到分析台前。
“把原始数据导入量子脑波模拟器。”她说，“我要看拍摄者的感知场。”
机器启动后，她戴上感应头环，闭上眼。几秒后，眉头皱了起来。
“有时间涟漪。”她睁开眼，“频率和三星堆神树共振波一致。这不是伪造，是真实发生过的现象。而且……系统试图掩盖它。”
“怎么掩盖？”
“七个周边摄像头同时清除元数据，延迟七秒恢复。这种操作级别，至少是国家级别的防火墙才能做到。”
陈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麻。
他抓起罗盘，往外走。
“我去看看实物有没有变化。”
苏璃问：“去哪儿？”
“博物馆。新展出的商周青铜鼎。”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常。没人知道刚才那段视频意味着什么。
博物馆还没关门。陈昭刷卡进入，直奔B区展厅。那尊青铜鼎摆在中央，灯光打下来，表面绿锈斑驳，铭文清晰。
他拿出便携扫描仪，对准底部碳十四检测标签。
读数跳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公元3025年？”
他重新扫了一次。
还是这个数字。
他又换了三个角度，结果一样。这件文物的测定年份正在往前跳，不是变老，是变“未来”。
他收起仪器，转身离开。
古董市场在老城区。青石板路铺得不平，两边摊位卖着真假难辨的旧货。他沿着中间走，罗盘拿在手里，指针一直轻微晃动。
走到第三条巷子时，他停了下来。
地砖上有条裂缝。本来应该从中间裂开向外延伸，但现在，裂纹的两端正在往回收。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手，在把破损的部分慢慢拼回去。
他蹲下，用手指摸了摸边缘。
温度比周围低。
罗盘靠近时，发出低频鸣响。甲骨文亮了一下，显示出一段波动曲线。
他记下坐标，起身就走。
回到实验室已经是晚上十点。苏璃还在等他。
“你脸色不好。”她说。
“看到了不该看的。”他把记录的数据传给她，“文物年代前移，地砖裂缝逆向愈合。这不是时间加速，是局部时间流向反了。”
苏璃调出图像分析。
“这些变化都有共同点。”她说，“能量频率集中在2.7赫兹，正是神树共振波的谐频段。如果这个频率扩散，可能会导致更大范围的错乱。”
“源头呢？”
“还不清楚。但肯定不在地面。”
陈昭走到天台。
夜空干净，星星很多。他举起罗盘，按下激活键。甲骨文一圈圈亮起，像钟表齿轮转动。他闭上眼，金色波纹在瞳孔中浮现。
视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