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盯着墙上的投影，那只眼睛已经闭上了。罗盘不再震动，但表面的光纹还在缓慢流动，像刚跑完一场长跑的人，呼吸还没平复。
他把背包甩上肩，拉了下帽檐。窗外天还没亮透，街角那辆摩托车不见了，雨衣人也没再出现。但他知道，对方不是走了，是换了个方式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苏璃发来消息：“实验室信号异常，脑波干扰仪自动重启三次，我……好像记得些不该记得的事。”
他回拨过去。
“你说什么椅子？”他问。
“第三把。”她在那头声音有点抖，“金属的，靠窗，没人坐。但我昨天查监控，根本没有这东西。可我记得它的影子，早上六点十七分，斜着打在地板上。”
陈昭摸了下右耳的青铜耳钉，冰凉。
他赶到实验室时，苏璃正站在终端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没动。屏幕上是二十四小时监控回放，时间轴被她拉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这里。”她点了下鼠标。
画面一切正常。桌椅设备都在原位。没有第三把椅子。
“但它存在过。”她说，“我能感觉到。”
陈昭取出罗盘，贴在主机外壳上。甲骨文纹路微微发烫，指针开始逆时针转。三秒后，屏幕角落跳出一个红点，坐标锁定城东老街口。
“那边出事了。”他说。
两人赶过去时，天刚蒙蒙亮。路口没什么人，早餐摊支着锅，油条在热锅里翻滚，老板正往塑料碗里舀豆浆。
陈昭忽然停住。
他看见另一个画面——茶馆。木格窗，八仙桌，穿长衫的男人低头喝茶，伙计端着铜壶从后堂出来，脚踩青石板发出闷响。
两个场景叠在一起，像两张胶片贴着放。行人从茶馆穿过去，也从早餐摊穿过去，谁都没察觉不对。
“时间重叠。”苏璃低声说，“不是幻觉。”
陈昭举起罗盘，刻痕对准十字路口中心。表盘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最后停在0.7。
“和全球通讯延迟一样。”他说，“差了零点七秒。”
苏璃打开便携扫描仪，数据流刷屏而下。“两个时间频率正在交汇，现代这条线是主频，民国那条像是备份信号，被强行激活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有人想让它们合并。”
他们往前走了一步。空气突然变沉，耳边传来铜铃声，又瞬间消失。陈昭的护甲自动激活，半透明齿轮一层层在右臂成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茶馆方向闪出。
刀光直奔咽喉。
陈昭侧身，护甲旋转挡下攻击。匕首与齿轮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火花溅开的一瞬，他看清了对方的脸——戴着面具，眼窝位置是两颗发蓝光的晶体。
幽影。
蚀日匕再次挥出，这次砍向护甲关节处。齿轮转动速度慢了一拍，裂开一道细缝。黑色痕迹顺着金属蔓延，像霉斑。
“护甲被腐蚀了？”陈昭猛地后撤。
“不止。”苏璃盯着扫描结果，“你的防御系统在被反向解析，它知道怎么破坏你。”
幽影不说话，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击都打在护甲最薄弱的位置。陈昭用罗盘撑地翻滚，避开第三次斩击，左肩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滴在地上，没立刻干。
而是慢慢渗进路面，形成一圈极淡的符文轮廓。
“他在标记你。”苏璃喊，“别让他连砍四次！”
陈昭咬牙，按下罗盘侧面凹槽。一圈金光炸开，时间停滞了零点三秒。
他趁机拉开距离，把当前空间参数加密上传。文件刚发出去，护甲上的裂缝扩大，齿轮运转变得卡顿。
幽影落地，站姿没变，但位置偏移了半米。他抬起手，匕首尖指向陈昭胸口。
“你们的时间，该清算了。”声音带着电子杂音，像收音机调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