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还在扩大。
陈昭盯着天空，那道裂口像被人用刀划开的布，边缘泛着金光。他右手还抓着罗盘，指针已经不动了，直挺挺地指着天上那扇“门”。耳边传来苏璃的声音：“它在吸收时间。”
她蹲在地上，终端屏幕闪着红光。数据流滚得飞快，全是乱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突然停住。“不对劲。”她说，“我们的时间被抽走了三秒。”
陈昭低头看表。秒针跳了一下，直接从12跳到了15。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而是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从地底传上来。紧接着，一道金光从雪层下冲出，笔直射向天空。那光越升越高，开始分叉，长出枝干，展开叶片——是一棵树。
金色的树。
树干粗得能吞下一栋楼，表面刻满甲骨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它往上疯长，速度快得眼睛跟不上，树冠直接捅穿云层，消失在高空。陈昭仰头，看到最顶端的树枝缠上了什么东西，像是金属网，又像是信号塔。
“那是天庭的服务器阵列。”苏璃说。
话音刚落，整棵树猛地一震。一圈金色波纹从树干扩散开来，扫过陈昭和苏璃的身体。陈昭感觉脑袋嗡了一声，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一座青铜城在燃烧，一群人跪在地上，手里举着和他一样的罗盘。还有一个女人站在高台上，背影很熟。
画面一闪就没了。
他甩了甩头，发现右耳的耳钉烫得吓人。他伸手去摸，却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后一拽。
抬头一看，七彩极光从天而降，缠住他的手臂和腿，像绳子一样往天上拉。他想挣扎，却发现动不了。肌肉不听使唤，连手指都弯不了。
“这是时间锁链。”苏璃冲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
可那股力太大，她刚碰到就被弹开，摔在雪地上。她没停，立刻爬起来，把终端塞进背包，双手按在脑波干扰仪上。那机器发出尖锐的鸣叫，外壳开始发红。
“你要炸它？”陈昭喊。
她没回答，只咬紧牙关，把功率推到最大。
下一秒，干扰仪爆了。
一团白光炸开，极光锁链应声断裂。那些彩色的光像玻璃一样碎成片，飘在空中，慢慢消散。陈昭摔在地上，手肘撞得生疼。他撑着雪地站起来，喘着气看向苏璃。
她坐在地上，头发被气浪吹乱，脸上有烧伤的痕迹。干扰仪只剩半截，冒着烟。她抬起手，看了看仪器上的读数，轻声说：“断开了。”
陈昭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两人站定，一起看向那棵金色神树。
树干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一样。那些甲骨文的光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接着，一个影子从树影里走出来。
不是人形，更像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但能看出是站着的。它没有脸，也没有声音从嘴里发出，可陈昭听见一句话，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感谢你们拼好最后一块拼图。”
是男声，带着回响，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陈昭立刻把手伸进背包，想拿罗盘。可那东西刚拿出来，表面就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霜。他一碰，霜就化了，留下几道裂痕。
“别白费力气。”那声音又来了，“你早就该明白，所有反抗都是我计划里的一步。”
陈昭盯着那个影子：“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暗熵。”影子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十万年了，终于有人能把钥匙、神树、时间线全部凑齐。刚才那一拉，不是要抓你，是在确认你的坐标。”
“什么意思？”
“你已经被标记了。”影子抬手，指向陈昭的右手，“看看你的手。”
陈昭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