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悬在头顶，五块晶体缓缓旋转，护盾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陈昭的手还在苏璃手里，两人的呼吸节奏一致，体温相同。他的右臂伤痕发烫，像是被火燎过，但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空，而是凭空出现。
那光凝成一个人影，穿着印有二维码的道袍，手里捏着一张黄符。他站在陈昭和黑日之间，背对着他们，身形半透明，显然是投影。
“玄真子。”陈昭认出了他。
道士没回头，只是把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纹路，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法压下，黑日的吞噬速度慢了一瞬。
“别愣着。”玄真子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接住。”
他双手结印，胸前浮现出一团流动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拉长，变成一条条数据线般的符咒流，直冲陈昭眉心。
陈昭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动不了。护盾需要他维持，手不能放，意识也不能断。符咒流直接钻进脑袋，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神经。
剧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而是记忆被强行撕开的感觉。
画面突然闪现——
一片废墟的天空，星辰错位，大地裂开。他站在高台上，身穿绣有“守”字的黑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由时间之力凝聚的剑。对面站着一个黑袍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扭曲的黑暗。
“你本可同行。”那人说。
“秩序不容动摇。”他说完，一剑刺出。
黑袍人被推入身后的空间裂缝，临消失前怒吼：“你封我于虚无，终有一日，我会归来索债！”
画面结束。
陈昭猛地喘气，额头全是冷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把剑的重量。
原来如此。
暗熵不是外来的怪物，是他亲手放逐的存在。而那个被他称为“敌人”的人，曾是并肩作战的同僚。
黑日突然震动起来。
五块晶体疯狂闪烁，核心处传来一声怒吼：“你忘了我是谁？你忘了你做过什么？”
声音不再是机械低语，而是带着愤怒和痛苦的人声。
陈昭抬起头，看着那团黑影，喉咙发紧。
“我没忘。”他说，“我只是……不想记起。”
“不想？”黑日咆哮，“你斩我魂魄，断我轮回，让我在时间夹缝中承受万劫之苦！现在你说不想？”
陈昭没说话。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那段记忆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他曾是初代文明的守护者，负责清理所有可能破坏时间秩序的存在。而暗熵，就是当年被他判定为“异常”的那个存在。
可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
就像现在，他也以为自己在守护人类。
信念不同，立场就变了。
玄真子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边缘出现雪花点。他转过头，看了陈昭一眼。
“听好了。”他说，“因果之刃，向来双锋。”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无数符纸碎片，随风飘散。最后一点光影落在陈昭肩上，像是一枚印章盖下。
记忆再次翻涌。
这次的画面更久——
祭祀仪式上，他跪在祭坛中央，将自身基因锁与时间法则绑定，立誓永世镇守轮回通道。台下站着十二名同僚，其中一人站在最前，戴着黑色面具，袖口绣着“熵”字。
那是最初的暗熵。
他们曾一起对抗过三次文明崩塌，联手修补过七条断裂的时间线。直到某一天，那人提出要打破轮回，让文明自由演化，不再受控于“创世协议”。
陈昭拒绝了。
他认为那会引发宇宙级混乱。
于是他动手了。
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终他胜了。但他没有杀对方，而是将其封入时空裂隙，用五块时间节点镇压其存在。
他以为那是终结。
没想到，那是开始。
黑日的核心剧烈跳动，五块晶体的旋转频率乱了。原本整齐的吞噬节奏出现断层，像是程序卡顿。它停在半空，不再靠近，也不再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