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把苏璃轻轻放在一块断裂的金属板上，她的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他看了眼自己还在发烫的右耳，那枚青铜耳钉嗡嗡震动，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铁片。
他没时间停。
远处的地表裂开一道口子，蓝白色的电弧从里面窜出来，噼啪作响。一个人影冲出废墟，左臂冒着烟，膝盖一弯就砸进地面，整条机械手臂直接插进裂缝里。
是铁狂。
“接上了！”他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全球电网、卫星链路、海底电缆……全给我烧！”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接着无数道电光顺着裂痕爬升，汇聚成一根通天的光柱，直冲云层。天空被照得发白，连黑日的边缘都被压得扭曲。
陈昭抬头看去。
云锋站在光柱顶端，整个人已经不像人了。他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身体像是被一层流动的数据包裹着，胸口那个能量核心亮得刺眼，和一把巨大的斧头连在一起。
那斧头越长越大，最后变成千米高的巨刃，表面闪着甲骨文一样的纹路，一圈圈电流绕着刃口转。
“盘古系统启动。”云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电子混响，“开天斧充能完毕。”
陈昭盯着他，喉咙发干。
他知道这东西不是随便造出来的。那是云锋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是他从垃圾堆里翻零件、拆UFO残骸、黑军方服务器才搞出来的底牌。现在全压在这一次。
“你撑得住吗？”陈昭喊。
云锋低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下，“兄弟，知识是力量，但这次——拳头更快。”
话音落下，他双手举起巨斧。
整个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斧刃劈下的一瞬，空气像是被撕开的布，发出尖锐的爆鸣。黑日表面猛地一颤，原本正在愈合的第三道裂纹再次炸开，第四道紧跟着裂出，第五道直接贯穿球体。
暗熵的黑色物质开始汽化，像雪遇上火炉，大片大片地蒸发。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不是血也不是肉，就是一种东西烧坏了的味道。
“有效！”陈昭握紧了拳。
可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云锋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他的手指先消失的，变成一串飘散的数据点，接着是手臂、肩膀。脸上的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闪烁的代码。他站在那里，却像一段快要播完的录像。
“别停！”铁狂还在下面嘶吼，机械臂已经熔了一半，但他死死抓着接地口，“他说过要我们看着他赢一次！”
云锋没说话。
他又举起了斧头。
第二击落下时，整个时空都在晃。黑日剧烈震荡，内部传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第五道裂纹扩大到一半，第六道刚出现就炸成网状。
可云锋的人形已经快没了。
他只剩下一个轮廓，声音却还传得到处都是：“这具身体……撑不到下个世纪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