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刚带上门,巷口的风就变了味。
不是冷,也不是脏空气里的铁锈气,而是一种黏在鼻腔后头的甜香——药香。他自己都闻得清清楚楚,那味道顺着砖缝、墙角、排水管一路往外爬,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直通天际。他站在破木门前,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这味儿藏不住。
他正想拽着药尘走,身后那扇塌了半边的窗突然“哐”地一响。一道黑影从屋里翻了出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喘气。是药尘,醒了,但脸色还是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右腿微微打颤。
“你……你怎么在这?”陈昭愣住。
“香味太冲,呛醒的。”药尘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汗,“快走,这味儿能引来东西。”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裂帛般的锐响。
陈昭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扑,耳边“嗖”地刮过一道寒气,冰凉刺骨。再看刚才站的地方,地面已经结出一条细长的霜痕,霜痕尽头,一支半透明的箭矢钉进土里,尾部还在微微震颤,像是活物呼吸。
“冰魄链?”陈昭瞳孔一缩,翻身滚到墙根下,背靠着断砖堆,心脏砰砰直跳。
又是一声破空,第二支箭擦着他左肩飞过,布料“嗤啦”裂开,皮肤火辣辣地疼,渗出血丝。他咬牙摸了摸伤口,指尖沾红,抬头看向巷子高处——屋顶上站着三个人,穿的都是黑色劲装,袖口绣着暗金“卍”字纹,手里握着类似弓弩的武器,但发射的不是箭,而是由纯粹寒气凝成的链状能量体。
“不是巡逻队……是傀儡。”陈昭低声说。
药尘靠在他旁边,喘着气问:“你怎么知道?”
“动作太齐了。”陈昭眯眼盯着那三人,“你看他们抬手、拉弦、瞄准,分毫不差,像同一个人控制的。真身不可能这么同步。”
他说着,迅速从怀里掏出罗盘。铜壳还在发烫,甲骨文刻痕微微泛光。他把罗盘贴在地上,轻轻一推,一圈半透明的全息地图立刻投射出来,覆盖在巷道地面上。地图上三个红点正呈三角形缓缓合围,移动轨迹僵硬却精准,像程序设定好的路径。
“果然。”陈昭指着地图边缘,“你看他们手腕位置,都有高频能量波动,集中在‘卍’字护腕那儿。这不是人,是远程操控的壳子。”
药尘盯着那地图,眼神凝重:“苍溟的人,从来不用真身干脏活。这些是‘影侍’,用死人骨头加数据流拼出来的机械灵体,不怕痛,不死不退。”
“那就别跟他们耗。”陈昭收起罗盘,一把架起药尘,“往北边废楼群跑,那边结构复杂,他们追不起来。”
两人刚起身,第三波攻击到了。
三支冰链箭同时射来,一支封前路,一支打脚踝,一支直取后心。陈昭猛地拽着药尘往左翻滚,肩膀重重撞在墙角,疼得他闷哼一声。药尘也跟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出血,但他没喊疼,反而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小药瓶,紧紧攥在手里。
“还有多少?”陈昭扶他起来,一边观察巷口动静。
“一瓶够炸一次。”药尘喘着,“液态信仰浓度高,爆开能闪瞎它们的感知系统。”
“那就等他们逼进来再用。”陈昭点头,“省着点。”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巷子越走越窄,两边建筑倒塌得七七八八,电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头顶的影侍没有追下来,而是腾空跃起,踩着残墙一路跳跃,始终吊在后方三百米内,像三条不会疲倦的猎犬。
“他们在等我们进死胡同。”陈昭冷笑,“典型的围猎节奏。”
“前面左拐就是断街。”药尘指了指前方,“再往前是废弃的电子市场,楼连楼,能钻顶棚。”
“那就走那儿。”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从高处俯冲而下,直接落在巷口,堵死了去路。他们动作一致,缓缓拉开手中冰弓,链箭在空中凝成,寒气逼人。
陈昭迅速扫视四周——左边是堵死的砖墙,右边是半塌的铁皮屋,后面是来路,已被封锁。他们被包夹了。
“准备放招。”他低声道。
药尘没说话,猛地将药瓶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金光炸开,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浓稠如熔金的液体瞬间蒸发,化作刺目的强光,带着浓郁药香弥漫整个巷道。那三个影侍动作一顿,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微的数据流痕迹,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脚步变得迟缓,手臂抽搐。
“走!”陈昭抓住机会,架起药尘就往铁皮屋后绕。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嘶鸣,那是影侍恢复感知的声音。金光正在消散,但他们已经冲出了包围圈,钻进了废楼之间的夹缝。
脚下的路越来越乱,碎玻璃、断钢筋、烧焦的塑料到处都是。药尘几乎全靠陈昭撑着,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陈昭左肩的伤口也开始发麻,估计是被冰链擦伤时带了寒毒。
“还能撑?”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