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的石头一块块崩开,陈昭的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翻裂,血混着碎屑往下滴。他整个人被漩涡往外拽,腹部压着尖棱,骨头像是要被碾碎。罗盘在三步外的地上打转,光幕将熄未熄,映出甲骨文的最后一行数据。
苍溟站在半空,冰魄链从袖中滑出,链头直指他的后心。那一瞬间,空气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变成细小的冰晶。
“结束了。”苍溟开口,声音不带起伏,像念一句早就写好的判决。
就在这时候,药尘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冲过来的——明明刚才还被吊在半空,气息微弱,可这会儿却像疯了一样扑向陈昭的方向。他左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在地面拖出血痕,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像是药方,又像是咒语。
冰魄链立刻调转方向,横空抽来,直接勒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人甩飞出去。
药尘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两圈,差点撞上圣柱基座。他咳了一声,嘴角溢血,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脖子上的链子越收越紧,脸开始发紫。
“你……不该插手。”苍溟冷冷道,目光重新落回陈昭身上,“等我处理完他,轮到你。”
可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药尘左腿上那道闪电状的胎记,突然亮了。
不是泛光,是炸出来的雷火,像一道银蛇顺着皮肤往上窜。他整个人猛地一挺,背脊弓起,双眼翻白,嘴里发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一串高频震颤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雷光顺着冰魄链逆流而上!
“轰!”
链身炸裂,碎成十几截冰渣,四散飞溅。苍溟闷哼一声,身形晃了半步,第一次露出惊色。他低头看着自己断裂的武器,又看向药尘,蓝焰眼中火光乱跳。
“雷神印记……你怎么会有这个?”
药尘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左腿还在抽搐,胎记明灭不定。他抬起一只手,指向漩涡底部,声音嘶哑:“快……把它按进去!没时间了!”
陈昭哪还用他说。
他借着吸力减弱的瞬间翻身扑出,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向罗盘。指尖刚碰到铜壳,一股电流窜上来,麻得他整条胳膊发抖。但他咬牙抓牢,翻身滚到漩涡边缘,双手举盘,狠狠往中心一按!
“咔——”
罗盘严丝合缝嵌进甲骨文漩涡,表盘与旋转的文字完美咬合。刹那间,整个神庙剧烈震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十二根圣柱同时发出低沉嗡鸣,像是有东西在底下苏醒。
苍溟腾空后退,双臂展开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如铁。他盯着药尘,又看向陈昭,声音冷得能结霜:“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少废话!”陈昭吼回去,一手死死按住罗盘,防止它被震出来,“你锁地脉、抽愿力,还敢说我们搞破坏?”
“那是为了维持平衡。”苍溟抬手,断裂的冰魄链残片悬浮而起,缓缓重组,“你们打开的不是门,是灾难。”
“平衡个屁!”陈昭啐了一口血沫,“你把老百姓的希望当燃料烧,还谈什么平衡?”
话音未落,药尘突然大叫:“小心上面!”
陈昭抬头,只见圣柱顶端的漩涡开始扭曲,原本吸入能量的口子,竟开始往外喷射幽蓝光流。那些光像活的一样,在空中交织成网,隐约勾勒出一道裂缝的轮廓——深不见底,边缘扭曲,仿佛空间本身被撕开了口子。
“时空裂隙……”药尘撑着地,艰难抬头,胎记再次闪烁,“它藏在系统底层……你们一直在给它充能……”
苍溟眼神一凝,猛地朝裂隙方向伸手,五指张开,似乎想强行关闭。可裂缝已经成型,雷光顺着药尘的胎记投射上去,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眼。
“滋啦——!”
一道粗壮的雷柱从天而降,正劈在裂隙边缘。空间震荡,整座神庙的石柱“咔咔”作响,顶部开始塌陷,碎石簌簌落下。
“你疯了?!”苍溟怒吼,身形一闪欲扑向药尘。
可陈昭早有防备,一把抽出罗盘侧边的青铜卡榫——那是他在实验室时顺手加装的保险栓,平时当扳手用,现在成了唯一的武器。他抡圆了胳膊,朝着苍溟落地点猛砸过去。
“铛!”
金属交击,火星四溅。苍溟被砸得侧滑两步,陈昭趁机把罗盘重新按回漩涡,死死压住。
“再来啊!”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灰和血,“你不是说我们是贼吗?今天我就偷你这破系统一回!”
药尘这时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石柱,左手撑地,右手颤抖着指向裂隙:“它……在动……里面有人……”
陈昭一愣:“什么人?”
“不知道……但胎记在响……”药尘咬牙,额头冒汗,“像在回应什么……”
苍溟终于稳住阵脚,站定在半空,衣袍猎猎,蓝焰眼中情绪翻涌。他不再看陈昭,而是死死盯着药尘的左腿,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可能……雷部血脉早就断了……”他喃喃道,“你一个治伤的庸医,怎么会……”
“庸医?”药尘冷笑,抹了把嘴边的血,“我熬的药,能续命;我炼的丹,能通神;我这条腿,专克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