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震动的余波还在金属桥上回荡,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终于被唤醒。陈昭站在舱门前,手里的罗盘烫得几乎握不住,表面那把钥匙形状的刻痕正不断发亮,仿佛要从铜器里钻出来。
他没动,也不敢动。
刚才那一道光波同步完,身体就像被撕开了一样。不是皮肉疼,是骨头缝里、血液深处有种东西在翻腾,像有无数根细线从五脏六腑往外拉,要把他整个人拆成零件再重新组装。
“操……”他低骂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用罗盘撑住了身子。
药尘这时候才冲上来,丹炉抱在怀里,脚步踉跄。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你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别硬撑了!”
“没事。”陈昭咬牙,“就是……有点像发烧时候打摆子,过会儿就好。”
“放屁!”药尘直接把丹炉往地上一墩,炉底和金属桥面碰出“铛”的一声响,“你这哪是打摆子,是你自个儿的基因在跟你打架!”
话音刚落,眼前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灰袍老者,手里撑着一把刻满甲骨文的伞,伞尖轻点桥面,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火痕。
是时守。
但他不像真人,更像一段卡顿的录像,身形忽明忽暗,声音也断断续续:“终……于……等到……你……初代……领袖……”
陈昭猛地抬头:“你说什么?谁是初代领袖?”
药尘却顾不上听这些玄乎的词,他盯着时守残影,又看看陈昭发抖的手,突然反应过来:“他在引导你!别抗拒,顺着那股力走!”
“顺个鬼!”陈昭额头青筋直跳,“这感觉像有人拿电钻搅我DNA链,还让我配合跳舞?”
可嘴上说着不配合,身体已经不受控地往前压了半步。手掌贴上舱门凹槽的瞬间,血顺着指缝渗了进去——刚才攥太紧,指甲裂了。
血一碰刻痕,整座方舟猛地一震。
那些原本静止的甲骨文全活了,像蚂蚁一样沿着金属表皮爬行重组,最后汇聚成一条垂直光带,直插核心深处。与此同时,陈昭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画面:远古祭坛、燃烧的星图、一群人将一枚铜盘封入神树根部……
“那是……我?”他瞳孔一缩。
时守的残影微微抬手,指向他眉心:“你不只是钥匙持有者……你是最初按下启动键的人。”
“胡扯!”药尘吼了一声,“他才二十三,你当我是傻子听你讲故事?”
“时间……不是线……”时守的声音越来越淡,“他是重启者……也是始源者……”
话没说完,身影已经开始消散。
“等等!”陈昭伸手想抓,只捞到一缕带着焦味的风。
药尘喘着气,抹了把脸:“完了,神棍上线五分钟就关机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昭低头看着还在流血的手掌,冷笑一声,“既然他说我是‘初代领袖’,那就让他看看,现代领袖怎么干活。”
他一把抓起罗盘,对准凹槽中心,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锁扣咬合的声音格外清晰。
下一秒,系统界面凭空弹出,悬浮在半空,字迹是流动的甲骨文,翻译过来只有两行:
【指令确认:重启方舟】
【验证模式:双源注入——科学理性×神话信仰】
药尘看得一愣:“啥意思?还得写论文答辩?”
“不是答辩。”陈昭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它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力量,是一整个文明的认知方式。”
“你是说……一个信,一个算?”
“对。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