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像一块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铁皮罐头，在超空间乱流中疯狂翻滚。四周不再是稳定的光带，而是扭曲、撕裂、不断折叠又重组的空间褶皱，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拉扯飞船的每一个分子。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呻吟，仪表盘上的数据跳得跟抽风一样，速度计显示零，重力感应器爆表，方位罗盘直接转成了陀螺。
“操！”云锋一把死死抱住操纵杆，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这地方还能叫航道？这是谁家厨房绞肉机啊！”
他左臂机械义肢咔咔作响，接口处泛起一层淡蓝电弧，强行切入主控系统，切断了已经彻底失灵的自动驾驶模块。手指在虚拟面板上狂敲，调出姿态稳定程序，可刚输入一半指令，整个界面就炸成一片雪花。
“导航失效！曲率参数全乱套了！”他咬牙低吼，声音里带着火药味，“老子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这鬼地方连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
陈昭站在他身后半步，一手扶着舱壁稳住身体，另一手紧握那枚刻满甲骨文的铜制罗盘。刚才强行发动时间术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太阳穴突突直跳，右眼金纹虽已褪去，但视野边缘仍残留着轻微的波纹感。他盯着罗盘表面，那些古老的文字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微微发烫，其中一条纹路突然亮起一道微弱却稳定的金光，笔直指向飞船右前方某处虚空。
“别管导航了。”他声音沉稳，没有半点迟疑，“跟着光走。”
云锋猛地扭头：“啥光？我眼前全是乱码！”
“你不用看。”陈昭将罗盘贴在主控屏上，金光顺着铜纹蔓延，竟在屏幕上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束，“那是时空节点，唯一的出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船头对准它，然后——给我冲过去。”
话音未落，整艘飞船猛然一震，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警报声再次炸响，舱体剧烈倾斜，左侧推进器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熄火。
“靠！左翼挂了！”云锋怒骂一声，机械臂瞬间完成权限切换，手动接管三号推进阵列，“这破船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回家，能完整掉渣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你还剩多少燃料？”陈昭问。
“四成，但不能全用。”云锋咬牙，“备用引擎只能撑三分钟，超过阈值会自燃。咱可没第二个幽影当充电宝。”
“够了。”陈昭眯起眼，盯着屏幕上那道时隐时现的金光，“它在动，不是固定坐标，是活的节点。你必须在它开启的瞬间穿过去，差一秒都不行。”
“那你倒是说准点啊！”云锋吼道，“我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知道几时几分！”
“三秒一次修正。”陈昭闭上眼，集中精神感知罗盘传来的波动，“现在，右偏十五度，推力百分之六十，保持三秒——动！”
云锋毫不犹豫，猛推操纵杆。飞船残存的右侧推进器喷出暗红火焰，硬生生在乱流中划出一道弧线。刹那间，前方空间猛地塌陷，一道漆黑裂缝张开，如同巨兽之口，而那道金光，正从裂缝深处透出。
“看到了！”云锋眼睛一亮，“再来！”
“左拉十度，减速，等它扩张——现在！全功率冲！”
“干你娘的！”云锋大喝一声，左臂机械义肢轰然过载，蓝色电弧噼啪炸裂，所有备用燃料一次性注入主引擎。逃生舱如离弦之箭，擦着崩塌的空间褶皱，一头扎进那道金光裂隙。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乱流再度爆发。这一次，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团，层层叠叠地挤压过来，前后左右全是即将合拢的褶皱，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飞船碾成宇宙尘埃。
“不行！通道要闭了！”云锋额头冷汗直流，双手死死抵住操纵杆，肌肉绷紧到极限，“再这么挤下去，咱们就得变成扁平人，去参加二维世界选美大赛了！”
“还有一次机会。”陈昭喘了口气，额角渗出血丝，显然是精神负荷到了极限，“下一道节点在正前方，但它只开两秒。你得在它出现的瞬间反应，不能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