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尾焰划破星海，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黑布上缓缓拖行。舷窗外，地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蓝得发亮，云层翻滚如煮沸的水。驾驶舱内警报声终于停了，只剩下推进器低频嗡鸣，还有云锋机械臂接口处传来的焦糊味。
“我说过能行吧？”云锋抹了把汗，手指还在操纵杆上没松，“这船比我初恋还倔，得哄着来。”
艾米摘下耳机，看了眼终端：“识别码已发送，基地中枢响应了。防御系统解除锁定，停机坪照明全开。”
“总算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陈昭从口袋里收回罗盘，铜面上甲骨文的光纹刚褪下去。他站起身，腿有点麻，刚才一路精神紧绷，右眼金纹闪了不下十次。
飞船缓缓切入大气层外轨道，沿着预定轨迹滑向隐藏在昆仑山脉地底的联盟基地入口。那是一片被伪装成冰川的合金穹顶，只有特定频率的信号才能触发开启机制。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停机坪缓缓下沉，四周岩壁亮起幽蓝导引灯。
舱门打开的一瞬，冷风灌了进来。
玄真子站在三步之外，道袍上印着个二维码，风吹得它哗啦作响。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符，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欢迎回家，你们迟到了十七分钟，我差点以为你们改行去环游太阳系了。”
药尘蹲在角落，正往一个保温箱里塞小瓶子，头都没抬：“别贫了，赶紧让他们下来。新炼的‘抗反丹’快到活性峰值了。”
铁狂靠在墙边，左臂机械义肢泛着冷光，右手搭在插在磁力架上的巨斧上——那斧头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一丝青芒，像是刚喝过血的蛇牙。他咧嘴一笑：“哟，活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半路被天庭打包回收了。”
陈昭跳下舷梯，脚踩实地那一秒，膝盖微微一软。他稳住身子，直接走向玄真子：“地图呢？”
“早准备好了。”玄真子拍了下手，空中弹出一块全息投影，北极区域被放大，那个巨大漩涡正缓慢旋转，边缘光带扭曲得不像自然现象。
“扩大速度比预估快百分之三十。”玄真子点了几下，调出多组数据流，“军方雷达看不见它，民间观测站拍到的画面都被自动过滤。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他顿了顿，“它在呼吸。”
“呼吸？”云锋凑过来。
“能量输出有节奏，每两小时一次脉冲，像心跳。”玄真子皱眉，“这不是装置启动前的预热，这就是装置本身。它已经醒了，只是还没睁眼。”
陈昭盯着漩涡中心，罗盘突然发烫。他低头一看，铜面上一条纹路正微微发光，指向北极坐标。右眼金纹一闪而过。
“它认得我们。”他说。
药尘走过来，递出六个小瓷瓶：“每人一瓶。增强精神力，减缓时间反噬。材料是从三星堆北区挖出来的‘时痕草’，加上我在粒子加速器里养了三年的‘逆脉菌’，炼了七十二炉才出这一批。别问我为啥不多做点，再问就是没钱买耗材。”
云锋接过瓶子晃了晃：“就一颗？还不够塞牙缝的。”
“一颗就够。”药尘瞪他，“吃多了脑电波会紊乱，轻则幻听幻视，重则当场变成时间痴呆。你想试试看？”
“不了不了。”云锋缩手，“我脑子还得留着修飞船。”
铁狂一把抓过瓶子，仰头就吞：“老子现在就想劈了那玩意儿。”他话音刚落，背后的开天斧突然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嗡鸣，连带着整个大厅的灯光都闪了一下。
“收着点！”玄真子甩出两张符纸贴在斧身上，黄纸上朱砂画的八卦图亮了一瞬，斧头才安静下来。
“兄弟，别急。”铁狂手掌抚过斧柄，声音低了些，“正主就在前头等着，咱们慢慢来。”
“慢慢来是对的。”陈昭看着众人，“但我们不能等。”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来。
“他们已经在主场布防。”陈昭指着全息图，“那个漩涡不是陷阱，是锚点，用来锁定整个时空坐标的。如果我们再拖，他们就能完成最后校准，到时候不只是地球，所有平行时间线都会被牵引过去，成为天庭的新能源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