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的时候,陈昭正盯着战术屏右下角那条微弱的信号提示。光标一闪,像心跳。
“头儿,我们抓到东西了。”
这话刚落,艾米的频道也接了进来:“不是误报,也不是背景辐射残留。这波信号有规律,三秒一组,间隔恒定,像是某种系统在自检。”
陈昭没动,手指搭在罗盘边缘,铜壳冰凉。他记得上一次这么安静,是实验室爆炸前五分钟——空气静得连尘埃落地都听得见。现在又是这样,死寂里藏着根绷到极限的弦。
“放大信号源。”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指挥舱里的空气像是被压低了一寸。
技术副舱内,灯光调成蓝白,六块显示屏滚着数据流。艾米蹲在主控台前,指尖在平板上划出一串指令。纳米机器人顺着信号接收阵列爬进深层电路,清除杂质,提升灵敏度。屏幕上原本模糊的波形渐渐清晰,呈现出锯齿状的周期性跳变。
“清完了。”她呼出一口气,“信号轮廓出来了。”
云锋叼了根能量棒,咬了一口就扔桌上,机械臂咔咔两声调出算法界面。“来,比对一下老祖宗留下的‘文明重启前兆谱’。”他敲了几行代码,数据库弹出七组历史能量潮汐记录,全是从第三次文明毁灭残片里扒出来的原始数据。
屏幕中央开始自动匹配。
第一轮对比失败。
第二轮,频率段重叠61%。
第三轮,当波形结构的相位差被修正后,匹配度直接飙到83.7%。
“操。”云锋坐直了,“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战斗余波。这是人为启动程序的第一阶段——预热。”
“预热?”艾米皱眉,“你是说……武器系统开机?”
“不然呢?”他冷笑一声,“谁家电器坏了还特意通电自检?天庭那帮人撤得那么整齐,护盾都没全关,舰队编队也没散,明显不是溃败。他们是在留后手。”
陈昭站在指挥台前,眼睛微微泛起金纹,但没爆发。他盯着那条不断重复的波形图,脑子里过着刚才铁狂带回的符号照片——残骸装甲板背面被划改过的封印符,原版封闭,那个却被撕开一道口子,像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有人在解封。”他说。
“现在不只是‘有人’。”云锋调出模拟模型,“我拿历次探测数据做了个趋势推演。这信号的能量值正在指数级爬升,按这个速度,72小时后能达到临界点。”
“临界点是多少?”陈昭问。
“保守估计,输出功率超过联盟现役舰队总和的十五倍。”云锋顿了顿,“换算成破坏力,够把这片星域炸成真空泡,连渣都不剩。”
艾米的手指停在平板上,脸色有点发白。“第三次文明是怎么灭的?”
“末日潮汐。”陈昭低声说,“古籍记载‘天火焚海,星辰坠空’,现代解读是高能粒子流轰击大气层。但我们后来发现,那根本不是天灾——是武器失控后的能量泄露。”
舱内安静了几秒。
只有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云锋搓了把脸,机械臂关节发出轻微的过热警报。他手动调低功率,顺手灌了口功能饮料。“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刚打残一艘旗舰,结果对方反手掏出一把还没充好的超级炮,准备给我们来个团灭?”
“不一定是为了团灭。”陈昭摇头,“更像是威慑。或者……测试。”
“测试啥?”艾米问。
“测试我们能不能察觉。”他目光落在罗盘上,“如果没人发现,它就能悄无声息地完成充能;如果我们发现了,它反而会加速——逼我们做出反应。”
云锋吹了声口哨:“懂了,心理战升级版。你不动,它慢慢烧;你一慌,它立马炸。”
“所以我们不能慌。”陈昭转身走向通讯面板,“把所有监听节点切换到独立供电,切断主系统链接。别让天庭顺着信号反向定位我们的算力分布。”
“已经切了。”艾米快速操作,“量子监听网络现在走备用通道,用的是艾克斯-9型低频加密协议,连苍溟那种级别的监控都得花半小时破解。”
“还不够。”陈昭盯着战术屏,“他们能在残骸上动手脚,说明早就在布局。这信号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埋好的伏笔。我们要想活命,就得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运作。”
“你是想反向推导攻击机制?”云锋挑眉。
“不止。”陈昭抬手摸了摸右耳的青铜耳钉,“我在想,能不能用时间术干扰它的充能节奏。”
“哈?”艾米愣住,“你是说……给它‘减速’?”
“或者偏折。”他眼神沉下来,“时间弹能压缩千倍时间流轰出去,那反过来呢?能不能造个局部的时间缓区,把它的能量释放过程拖慢?哪怕只拖几秒,也可能打断连锁反应。”
云锋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你这脑洞……比我的改装扳手还野。”
“但我没开玩笑。”陈昭看着他,“我们需要一个理论模型,模拟时间场对未知武器充能曲线的影响。越快越好。”
“算力不够。”艾米立刻摇头,“主系统一半在修护盾模块,一半在跑防御预警,剩下的撑不起这种高维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