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的耳钉震了第二下。
这次不是错觉。青铜材质的耳钉贴着右耳软骨，轻微发烫，像是有人拿火柴在旁边快速划过。他手指一抬，指尖碰到金属表面，温度比体温高了至少三度。
“云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没转头，眼睛盯着主屏上那片静止的星图，“A-9和B-12之间的死区边界，有没有扫到异常？”
云锋正靠在技术台前打盹，听见喊声猛地睁眼，机械臂“咔”地弹出一段散热管，白烟冒出来。“啥？又撞石头了？”他坐直，揉了把脸，“我刚梦见自己在夏威夷，沙滩椅上躺着，机器人给我递的是椰子水。”
“不是撞击。”陈昭走到主控台前，右手搭上罗盘，铜壳表面微微发热，“是探测波。有人在扫我们藏身的位置。”
云锋脸色一变，睡意全无。他一把接入终端，调出边缘传感器数据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从常规星域扫描切换成高频磁场波动图，蓝底黑点的画面里，一道极淡的波纹正缓缓掠过双星夹角区域，像是一根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动水面。
“操。”他低骂一声，“这玩意儿能穿透引力盲区？天庭什么时候搞出这种设备了？”
“不是新设备。”陈昭眯眼，“是追踪舰升级了扫描模块。他们知道我们在这片区域，只是不确定具体坐标。”
“那现在怎么办？”云锋抬头，“开溜？还是干它一票？”
“都不急。”陈昭盯着那道波纹的移动轨迹，手指在罗盘边缘轻敲，“它走得慢，说明不敢贸然深入。这片碎石群太密，高速航行容易撞上实心体。他们在试探。”
“所以你是想……”云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设个局。”陈昭点头，“用诱饵把它引进来。这片小行星带，谁先动手谁吃亏。但要是能让它自己钻进陷阱——”
“那就不是陷阱，是坟场了。”云锋接话，已经调出飞行模拟器，“你打算怎么骗？放个假信号源？跃迁假动作？”
“比那更简单。”陈昭转身走向战术投影区，拍了下启动键，“释放一组微型无人机，搭载虚假能量核心，模拟主力舰启动跃迁时的辐射特征。路线就走C-7到D-4之间的蛇形通道，那边有两颗即将交汇的小行星，公转轨道夹角正好六十度。”
云锋放大星图，迅速计算碰撞窗口。“两小时十七分钟后形成天然夹击区。只要它追进去，前后路一堵，中间再来个‘山崩’——”他做了个爆炸手势，“连渣都不剩。”
“对。”陈昭点头，“但我们得先让它相信，我们慌了，准备跑路。”
“演戏嘛。”云锋笑，“老子最擅长这个。”他扭头冲通讯频道喊，“艾米！上线！活儿来了！”
几秒后，工程舱传来回应：“收到。纳米集群待命，你说放哪儿我就往哪儿钻。”
艾米的声音带着澳洲口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但每个字都清楚。“说吧，这次是要拆引擎、烧电路，还是直接给它灌病毒？”
“先别动狠的。”陈昭接过话，“等它进入预定区域后，你的纳米机器人附着在伪装箔条上，随气流漂移接近目标。重点目标：引擎散热口、主传感器阵列、导航系统外壳接缝。进去之后不破坏，先腐蚀电路绝缘层，再发送虚假诊断信号，让它以为一切正常。”
“懂了。”艾米回，“让它自己把自己骗死。”
“就是这个意思。”
她那边开始操作，全息界面展开，上百个微缩光点从存储舱释放，通过量子纠缠信道远程操控，悄无声息地混入之前散布的热诱饵群中，随宇宙尘埃缓慢漂移。
云锋meanwhile已经完成诱饵无人机的编程。“三架，编号X-7到X-9，携带模拟跃迁引擎，航迹误差控制在±0.2度内，跟咱们上次训练的标准一样。保证像真的一样。”
“很好。”陈昭看了眼时间，“距离最佳埋伏窗口还有两小时十四分。现在下令：全舰队关闭所有对外能量输出，进入完全静默状态。灯光、通讯、雷达，全部断开。所有人进入低功耗模式，轮值警戒改为手动记录。”
指令传下去，整艘主力舰像是被人拔了电源，连核心系统的蓝光都暗了下来。只有几个应急终端还亮着微弱红光，映在操作员脸上，一闪一闪。
云锋摘下机械臂散热盖，重新插紧接口。“老子现在像个充电宝，还得给飞船供电。”
“撑住。”陈昭站在指挥台前，目光锁定主屏，“等它进来，咱们再亮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主屏上，那道探测波纹仍在缓慢扫荡，频率稳定，节奏规律，明显是系统化巡航。突然，它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向，朝着诱饵无人机释放的方向移动。
“动了！”云锋低声道，“它上钩了！”
屏幕上，天庭追踪舰的能量轮廓终于显现——一艘梭形战舰，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类似鳞片的动态装甲，前端伸出三根长杆状探测器，像某种深海鱼类的触须。它调整航向，加速切入碎星密集区，尾部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长光痕。
“速度偏快。”陈昭皱眉，“它不怕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