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的手还攥着铜制罗盘，指针颤得像是快散架的闹钟。他盯着主控台中央那片漆黑星域，X-9177坐标上的红点安静得反常，像一只闭着眼的怪兽在装睡。云锋靠在操作台边，机械臂接口刚拔下来，指尖还残留着数据流的微麻感。
“它不动了。”艾米摘下双频耳机，声音有点发紧，“护盾不闪了，温度降了，连蜂群探测网都抓不到新信号。”
铁狂站在她身后，左臂的机械义肢咔咔作响，正调试着肩甲上新装的破甲弹挂槽。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数据屏：“能量读数掉到临界值以下，要么真炸完了，要么……在憋大招。”
“没炸完。”陈昭终于开口，嗓音还是哑的，但比两小时前稳多了，“他们在重组。刚才那波脉冲不是自毁，是清障。把旧系统拆了，腾地方装新的。”
云锋吹了声口哨，又立刻收住，这地方现在没人笑得出来。“你是说，天庭轨道站现在像个刚换完主板的机箱？”
“差不多。”陈昭把罗盘往桌上一放，铜壳磕出一声闷响，“而且他们换的是‘冰魄链’同源的控制系统——我耳钉刚才震了一下，频率跟三星堆神树残波对上了。这玩意儿认亲。”
艾米猛地抬头：“你是说……你能定位主控节点？”
“不能全定。”他摇头，“只能锁定大概区域，在原‘冰魄链’投影区下方，有个高频共振带。如果他们的新中枢还在用古基因编码做防火墙，那就躲不开这个波段。”
指挥舱里静了一瞬。外面走廊的脚步声都轻了，仿佛整艘舰知道里面正在商量一件不能大声的事。
云锋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那就别等他们开机了！趁他们插线还没插好，咱们先踹门！”
“强攻？”铁狂咧嘴，眼睛亮了，“我喜欢。”
“不是莽撞。”陈昭抬手压了压，“是趁虚而入。他们现在外层护盾三重加码，雷达全开，但内部重构期至少要六小时才能完成同步。前三个小时，系统是断的，防火墙靠预设程序撑着，漏洞最多。”
艾米快速调出星图投影，手指划过轨道站外围：“可我们穿不透屏蔽层，监控只能看到表层能量环。要是贸然突入，可能一头撞进陷阱。”
“所以得双线走。”陈昭看向云锋，“你带技术组从数据端口切入，用‘乾坤袋’里的备用核心强行供能，给我把量子干扰器功率拉满。目标不是黑进去，是制造三十秒以上的雷达盲区。”
云锋点头：“晓得咯。三十秒够我把病毒塞进七条主干道。”
“不止。”陈昭又转向铁狂，“你带队从物理层面突破。罗盘显示结构薄弱带在东南象限，那里有条老式能量导管，十年前就被共工部族炸裂过，后来只是临时焊接。你拿‘开天斧’劈，一劈一个准。”
铁狂活动了下肩膀，机械臂发出低沉的嗡鸣：“斧头早就磨好了，就差一声令下。”
“等等。”艾米突然插话，“就算你们两边都成功，怎么确认主控室位置？万一打进去才发现打错了地方？”
陈昭沉默两秒，伸手摸了摸右耳的青铜耳钉。它依旧黯淡，但刚才那一瞬的震动还在他颅骨里回荡。
“靠感觉。”他说，“到时候我会知道。”
没人笑。这种话放在以前，谁听了都得说一句“玄学”。但现在，没人怀疑他。毕竟这个能把时间裂缝当逃生门的人，确实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