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号在爆炸的余波中穿行，金属残片如暴雨般从舷窗外划过，有的擦着防护罩炸出火花，有的直接嵌进船体发出闷响。陈昭靠在驾驶座上，手指还搭在操纵杆上，但整个人已经快散架了。护甲早就没了，眼睛里的金纹也退得干干净净，只有右耳的青铜耳钉还在发烫，像一块焊在皮肤上的烙铁。
他喘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耳钉，烫得缩了一下指头。
“妈的……这玩意儿怎么还不凉？”
话音刚落，通讯频道“滴”地一声自动接通，联盟母舰的公共广播响了起来，声音冷静得像是机器人念稿：“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碎片群，轨道倾角持续降低，预计三小时后进入大气层。启动‘穹顶偏转’预案，所有单位准备引力弹头发射。”
陈昭猛地坐直，脑袋“咚”地撞上了头顶的仪表盘。
“哎哟我草！”
他揉了揉额头，一边接通回信频道：“这里是陈昭，已脱离核心区域，轨道站结构性崩解完成，重复，轨道站已摧毁——但碎片质量超标，必须立刻干预！”
“收到。”对方回应得干脆，“数据上传接口已开启，请传输最后结构参数。”
“早等着呢。”他一边说，一边从战术腰包里抽出罗盘，啪地拍在飞船主控台上。罗盘表面的甲骨文微微发亮，和逐光号的数据端口自动咬合。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串滚动条：【正在解析：天庭轨道站最终结构模型】。
进度条跑得飞快，七秒后完成。
“传过去了，重点看东南裂口附近的应力分布，那块最容易碎成大块，别让它们掉下去砸城市。”
“明白。引力弹头发射序列启动，倒计时90秒。”
陈昭松了口气，往后一靠，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刚才那一波时间术开得太猛，护甲能量直接见底，现在连抬手都费劲。他低头看了眼右手，还死死攥着罗盘，指节发白，像是怕它突然飞了。
外面的星空变了。
原本杂乱无章飞散的碎片流，忽然在远处划出几道弯曲的光痕，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了轨迹。紧接着，三枚引力弹头在太空中引爆，没有火光，只有一圈圈扩散的透明涟漪，像水面上扔了石头。那些高速飞行的金属块一碰上涟漪，立马拐弯，有的被甩向太阳方向，有的被推入拉格朗日点稳定轨道，彻底脱离地球引力。
“偏转成功率87.3%。”广播再次响起，“剩余威胁碎片已不足造成全球性灾害，部分小型残骸将在高层大气烧毁，地面预警降级为二级。”
舱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卧槽！我们活下来了！”
“地球保住了！！”
“钥匙回来了！陈昭你还活着吗？说话啊兄弟！”
陈昭听着这些声音，嘴角抽了抽，想笑，结果只咳出一口浊气。
他没回话，只是抬起左手，对着摄像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信号灯一闪，逐光号被母舰锁定，自动导航启动，缓缓驶向停机舱。沿途能看到其他联盟飞船正在回收阵型，有些舰体上有明显伤痕，炮塔歪斜，装甲板翻卷，但都还开着灯，说明人还活着。
停机舱门打开时，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陈昭眯着眼，看见几个穿作战服的人站在对接口外，有男有女，脸都认不太清，但肩膀上的徽章显示是联合舰队的技术组和战场协调员。其中一人手里还举着记录仪，边拍边喊：“影像确认！目标人物安全返航！重复，陈昭已归队！”
旁边有人鼓掌，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钥匙回来了！”那人又喊了一遍，声音洪亮，“地球保住了！”
陈昭解开安全带，刚站起来，腿就是一软，膝盖差点磕地。他赶紧扶住座椅靠背，稳了稳，才慢慢挪到舱门口。
脚踩上对接桥的那一刻，有人递来一瓶水。
“喝点？累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