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撕开天边的黑,那道裂痕就来了。
不是闪电,也不是云层断开,而是一条笔直的线,像有人拿刀划破了天空。陈昭还站在神树平台西侧边缘,左手贴着胸口的罗盘,右手撑在苏璃肩上没松。他俩谁都没动,像是被刚才那场逆转抽干了力气,连喘气都得省着来。
可这道裂痕一出现,空气立马变了味。
风没起,但温度骤降。陈昭右耳残存的灼痛感还没散,忽然又窜上来一股寒意,顺着耳骨往脑子里钻。他猛地抬头,看见裂痕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影,是冰。
一块块泛着幽蓝光泽的冰晶从裂缝中浮出,无声无息地往下坠,落地不碎,反而迅速蔓延成网状结构,把整个平台边缘封住。监控主机、数据终端、残余的电缆接口……凡是带电的玩意儿,碰上这冰网瞬间凝固,外壳咔咔作响,电流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坏了。”苏璃低声道,手指还在终端上滑,屏幕却早已冻成灰白一片。她一把拔掉数据线,想关机,可电源键按下去毫无反应。整台机器表面结了一层半透明的霜花,内部电路板清晰可见,已经成了雕塑。
陈昭察觉不对劲,立刻催动基因锁。
体内那股熟悉的热流本该从脊椎冲上脑门,结果刚涌到心口就被压了回去。他眉心一紧,眼睛里的金纹闪了一下,随即黯淡。护甲没出来,连碎片都没飘起一片。再看胸前的罗盘,甲骨文刻痕原本微微发亮,现在全黑了,像是被人用墨汁涂过一遍。
“试不了?”苏璃扭头看他。
“不是试不了。”陈昭咬牙,“是根本接不上。有人在外面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声脆响。
一根链子垂了下来。
不是铁链,也不是金属,通体由流动的寒冰构成,每一节链环都在缓慢旋转,散发出刺骨冷气。它从裂痕深处降下,轻轻一扫,平台上最后三台还能运作的备用服务器当场炸裂,火花都没冒,直接冻成冰坨子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人影踏空而下。
他穿一身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金色“卍”字纹,皮肤白得不像活人,两眼跳动着蓝色火焰。一脚踩在主控台上,脚下钢板瞬间结霜龟裂。他没看陈昭,也没理苏璃,而是低头盯着那台量子计算机——正是苏璃刚才用来上传保护协议的主机。
他抬起脚,落下。
“咔!”
屏幕碎裂,主板冻结,整台设备连同底座一起化作一座微型冰雕,悬浮在半空的冰晶颗粒托着它,不让它倒下。
“你们以为,掌控时间就能挑战神权?”
声音带着回音,一句说完,下一句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昭终于看清来人是谁。
苍溟。
天庭十二神将之首,名字只在导师苏天衍的加密档案里提过一次,说他是“不该存在的旧日法则执行者”。现在这人就站在他面前,踩着他拼命守住的控制台,像踩一块烂木头。
“你就是那个钥匙持有者?”苍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陈昭脸上,“23岁,清北物理系,父母死于三星堆事故……呵,数据很完整。”
陈昭没答话,手慢慢摸向罗盘背面的启动符。他知道现在打不过,但得试试能不能撑几秒。
苍溟嘴角微扬:“别费劲了。你的基因锁共鸣频率已经被我冻结在时间锚点之外。你现在连召唤护甲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罗盘纹丝不动。
陈昭眯眼:“所以你是来灭口的?”
“灭口?”苍溟轻笑,“你们连威胁都算不上。我只是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篡改天庭定下的程序。”
他说完,抬手一招。
身后裂痕猛然扩大,十几道身影踏冰而出,个个身披冰铠,手持链刃,列队悬停在神树四周。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看着平台中央的两人,眼神空洞如机械。
“这是冰魄军团。”苏璃低声说,手指悄悄往后挪,摸到了终端外壳的一角,“专门清除异常数据的执行单位。”
“不止是数据。”陈昭盯着苍溟,“他们是来收场的。”
苍溟听见了,居然点头:“聪明。人间的时间规则不容篡改。你们建的这个保护罩……”他抬头望天,双月虽已消失,但高空仍有能量残留波动,“虽然有点意思,可惜,它是靠吸收你们自己的调控能力维持运转的。”
陈昭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苍溟眼神一冷,“你们每尝试操控一次系统,就会被反向抽取更多能量。越抵抗,死得越快。”
陈昭立刻反应过来。
刚才他试图启动护甲,罗盘上的甲骨文不仅没亮,反而逆向流转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往井里倒水,结果井底有根管子,把水全吸走了。
“它在吃我们?”他问苏璃。
苏璃脸色发白:“不只是我们。所有接入系统的终端、所有试图干预保护罩的行为,都会变成它的养料。我们现在不是在控制防御机制,是在喂它。”
苍溟满意地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为什么天庭允许文明存在吗?因为信仰会自动流向高位法则。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其实只是提前献上了祭品。”
陈昭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信邪,再次催动基因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