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双螺旋光链还在缓缓自转，像一根悬在虚空中的DNA项链，泛着幽蓝的冷光。陈昭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敲着罗盘边缘，眼睛盯着同步率那一栏——96.1%，纹丝不动。他右耳的青铜耳钉冰凉贴着皮肤，左手掌心压着纱布，血已经干了，黏在铜壳上扯得有点痒。
苏璃坐在量子终端前，脑波干扰仪戴得严实，手指飞快调出底层日志。她左腿胎记不烫了，但有种说不清的麻，像是电流从骨头里爬过。她没吭声，只是把白大褂拉下来盖住小腿。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看懂了？”陈昭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在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看不懂。”苏璃头也不抬，“他们算力再强，也是按代码逻辑走。可这玩意儿现在会自己调参，跟养蛊似的——你喂它血，它就进化。”
话音刚落，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刺耳的尖啸，而是低频震动，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咳。整个实验室的灯闪了一下，不是眨，是直接熄了半秒，再亮时颜色偏绿。
主屏幕上，防护罩模型瞬间裂开一道蛛网状纹路，从中心往外炸，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能量读数狂跳，八个节点同时失联，其中三个直接归零。
“操！”陈昭一拳砸桌，人已经站了起来，“不是外部攻击！信号源在内部！”
苏璃手指在键盘上滑出残影，调取阵法日志。她的笔掉在地上都没捡，眼睛死死盯着数据流：“坤位……坤位能量倒流？这不可能！八卦阵的极位是我和玄真子一起校准的，误差不超过0.3%！”
“有人动了手脚。”陈昭抓起罗盘，甲骨文一闪，金纹从他眼角漫开，“不是入侵，是篡改。就像你家WiFi密码没丢，但路由器被谁偷偷刷了固件。”
苏璃咬牙，立刻切进生物密钥验证系统。几秒后，她脸色变了：“最后一次操作记录……是我。”
“你说啥？”
“是我登录的。”她声音发紧，“生物特征匹配度99.8%，操作时间是三分钟前。但我根本没碰过终端！”
她猛地抬头，眼神有点晃：“除非……另一个我。”
话音未落，门边符纸无风自燃，灰烬落地拼成一个“坎”字。紧接着，玄真子一步跨进来，道袍没穿，只套了件印着二维码的T恤，手里还捏着半截符纸。
“别吵。”他蹲下身，指尖抹过浑天仪底座的星轨纹路，“坤位反了。阴阳极被硬掰过来，像是拿扳手拧的。”
“能修吗？”陈昭问。
玄真子摇头：“不是硬件问题。阵眼被人下了‘逆爻’，规则层面改了。外力破不了，只能从内部清源。”
“内部？”苏璃愣住，“你是说……有内鬼？”
“比内鬼麻烦。”玄真子站起身，看了她一眼，“是‘你们’自己动的手。”
他把掌心贴在浑天仪上，嘴里念了句谁也听不懂的咒，仪器底座亮起一圈红光，投出一段加密影像。
画面里，多个“苏璃”同时出现在不同时间节点的操作界面前。有的穿着实验室白大褂，有的披着未来感作战服，还有一个甚至戴着青铜面具——但她们的眼睛，全闪着同一种蓝光，和司命星君操控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