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还在炸。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能把人骨头照穿的透。陈昭跪在地上，手还死死按着罗盘和脑波仪的连接点，指节发白，肌肉一根根绷得像要炸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在往外漏——不是血，不是力气，是时间。
寿命读数归零了。
他自己看见的。视野边缘浮出两行数字，左边是他自己的：**0年0月0日0时0分0秒**，右边是苏璃的，一模一样。不是系统故障，是实打实的生命被抽空了。可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能动，还能喘，还能听见耳边那股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哑得不像话。
苏璃趴在他旁边，脸贴着地面，头发散开盖住半边脸。她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但已经没力气了，指尖冰凉。刚才那道光是从他们俩中间炸出来的，像是某种共鸣到了极限，直接把底层代码掀了个底朝天。生死簿悬在半空，裂开一道缝，里面跳动的不再是名字，是一串串滚动的代码，跟实验室里跑量子模型时的界面有点像，但更原始，更野。
陈昭想抬手擦把汗，结果胳膊刚动了一下，整条右臂就跟断了似的往下坠。他咬牙撑住，眼角余光扫到生死簿——书页开始缓缓合拢。
不对劲。
这玩意儿刚才还被卡在暂停状态，怎么突然要闭上了？
他猛地意识到：**它要重启收割程序了**。
最后一次抽命，全功率运转，直接把他们俩剩下的最后一点存在痕迹也吸干净。到时候别说反抗，连灰都不会剩。
“苏璃！”他扭头喊她，声音干得冒烟。
她没应，眼皮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陈昭伸手去探她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低头看自己手掌，皮肤已经开始泛灰，像是被风吹久了的墙皮，随时会剥落。他知道这是时间枯竭的表现——身体还在，但支撑它的“流”没了。
不能再拖了。
他咬牙准备强行切断连接，哪怕自爆罗盘也要打断这个过程。可就在他手指刚抬起的瞬间，苏璃动了。
她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旁边脑波仪的残片——那东西早就烧得只剩半截金属框，尖角扭曲，边缘还冒着电火花。她看都没看，反手就往自己太阳穴扎下去！
“你他妈干什么！”陈昭吼出来，伸手去拦，但慢了一步。
“嗤”的一声，金属刺入皮肉，血顺着她脸颊滑下来。可下一秒，异变突生。
她的身体亮了。
不是反射光，是**从内往外发光**。那道光顺着她血管蔓延，直冲头顶，又沿着神经线路扩散，最后汇聚成一道纯粹的时间光束，从她太阳穴那个伤口喷射而出，正中生死簿核心！
书页“哗啦”一声全翻开，像被飓风掀开的档案册。原本缓慢跳动的代码开始狂闪，频率快到肉眼捕捉不了。生死簿剧烈震颤，整本巨册发出类似玻璃即将碎裂的“咯吱”声。
“我靠……”陈昭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是在抵抗，她是把自己当燃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