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狂说“上面有人在看”的下一秒，陈昭就听见了第一声炸响。
不是雷，也不是炮，是金属被高温瞬间撕裂的声音，尖锐得能钻进骨头缝里。他下意识抬手护头，右耳的青铜耳钉猛地一烫，像是有人拿火钳子捅进了耳洞。罗盘在他掌心疯狂震颤，甲骨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手机信号满格时的图标跳动。
“来了。”他咬牙，抬头看向密室穹顶。
八尊铜雀，原本静静蹲在地动仪周围的八个方位，此刻眼眶里的红光不再是扫描式的渐亮，而是直接爆燃。金红色的光柱从它们眼中射出，在空中交汇成一个旋转的环形阵列，地面开始龟裂，裂缝里涌出淡蓝色的蒸汽，带着一股老铜锈混着臭氧的味道。
“这他妈不是干扰器启动！”陈昭吼了一声，一脚踹翻旁边的石墩，借力后跃三米。几乎就在同时，最近的一尊铜雀轰然炸开，碎片像刀片一样横扫整个空间，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第二尊、第三尊接连爆裂，冲击波把地动仪掀得离地半尺又重重砸下，龙嘴里的干扰器差点被震飞。陈昭扑过去一把按住，手指刚触到龙首，整座仪器突然嗡鸣起来，底座浮现出古老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河图数位……八极归心？”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满站在那里，异色双瞳睁得老大，左眼金色，右眼银色，像是两盏不同颜色的灯泡同时亮着。他穿着陈昭给他买的宽大卫衣，袖子拖到手背，可脚步稳得很，一步一步往里走。
“别进来！”陈昭喊。
小满没停。“它们不是要杀我们。”他说，“它们在点火。”
话音刚落，剩下的五尊铜雀同步自爆。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洛阳城上空汇聚，形成一道直径百米的时空漩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青铜色的光晕，像是某种古老机器正在强行启动。
空气开始扭曲，陈昭感觉自己的皮肤像被静电爬过，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他低头看罗盘，甲骨文已经全部亮起，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指向漩涡中心。
“文明协议响应了。”他喃喃道，“有人在用高阶频率唤醒地脉节点。”
灰影一闪。
时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阵眼位置，灰袍湿漉漉的，伞撑在头顶，伞骨上的甲骨文正一明一暗地闪。他没说话，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指尖划出复杂的轨迹。一圈圈透明的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像是往水里扔了颗石子。
“刹那结界。”他声音低哑，“只能撑三十秒。”
小满立刻冲到地动仪前，双手扶住核心凹槽，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剧烈颤抖，额头冒出冷汗，嘴里开始念叨一些听不懂的话：“寅位偏移零点三度……卯位能量回流……巳位有断层……”
陈昭盯着他。“你能看见什么？”
“所有可能的时间线。”小满睁开眼，声音变了调，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我看见秦始皇活到了八十岁，我看见汉武帝信了佛，我看见唐朝没亡，我看见明朝造出了飞船……还有——”他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太多了！脑子要炸了！”
时守猛地喷出一口血，那血在空中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燃烧的时间残影，缠绕在小满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结界内的空气变得粘稠，信息流涌入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分批接收。”时守喘着气，“一次只看一条线。”
小满咬牙点头，再次将手按上去。这一次，他只睁着左眼，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几秒后，他猛地抬头：“第三条线！就是它！时间锚点最稳，历史波动最小，天庭的逆时仪在那里功率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