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立人像的掌心缓缓抬起，那枚耳钉在幽蓝目光的注视下，突然“咔”一声裂开细纹。陈昭瞳孔一缩，本能想抽手后退，可双脚像是被焊死在沙地上。他体内的基因锁猛地一震，仿佛有股远古洪流从地底冲上来，直灌脑门。
“轰——”
金光自耳钉碎裂处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倒卷而回，顺着空气中的能量丝线，尽数钻进陈昭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罗盘在他掌心疯狂旋转，甲骨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最后连成一圈符环，嵌进他皮肤里。
“呃啊！”他仰头低吼，双眼瞬间被金色填满，不再是波纹，而是整片眼白都化作熔金。背后空气扭曲，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那人披发赤足，肩扛断山，脚下踩着崩塌的天柱，正是传说中的共工。
“现在，你是真正的时空主宰。”共工的声音不是从虚影中传出，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钟鸣，“十万年了，终于有人能承载全部记忆。”
“放屁！”陈昭咬牙，牙龈渗血，“我是陈昭！清北物理系毕业的！不是你们搞轮回的容器！”
他双手撑地，硬生生把身体挺直。基因锁的最后一道封印正在瓦解，可他清楚，一旦完全接受这股力量，他的意识可能会被共工的记忆洪流冲散，变成又一个“神”的傀儡。
“你抗拒没用。”共工低语，“纯血者的誓言不可违。我们曾立誓，若文明再临绝境，必借凡人之身创造新纪元。”
“那也得是‘人’来创造！”陈昭怒吼，猛然拍地，掌心罗盘爆发出刺目强光，硬生生将共工虚影压退半步，“不是让什么狗屁神明再来当爹妈！”
话音未落，左腿一阵灼热。
苏璃踉跄上前，白大褂破了口子，脑波干扰仪早就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炸成了碎片。她左腿上的胎记正发出刺眼蓝光，雷纹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活蛇般缠绕全身。她抬手指向陈昭，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杂音：
“你听见了吗？小满说的‘选择’，不是让你替我们决定未来！”
陈昭一怔。
共工虚影微微晃动，似乎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苏璃没停下，拖着发抖的腿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那一瞬，雷光与金纹碰撞，发出“滋啦”声，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一道星轨图案开始浮现，缓缓旋转，似要将他托起。
“你要升神？”她冷笑，“那你跟苍溟、暗熵有什么区别？不也是高高在上，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陈昭呼吸一滞。
星轨停转。
共工虚影低语：“……原来如此。”
光芒褪去，虚影并未消失，而是沉入他背后，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烙在脊椎上。基因锁彻底解开，但他仍是陈昭，不是神，也不是容器。
他低头看苏璃，她脸色发白，腿上的光弱了不少，却还站着，眼神倔得像铁。
“你说得对。”他嗓音沙哑，“我们不是神。”
“但我们也不是奴隶。”她喘了口气，“从今天起，没人能替人类选路。”
两人对视一秒，没再多话。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声。
小满从一块倒塌的石板后爬出来，小脸脏兮兮的，异色双瞳却亮得吓人。他左手蓝右眼金，映出无数交错的时间线，像一张张重叠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不同的世界：有的战火连天，有的高楼林立，有的神庙遍地，有的人人戴机械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