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舟在青阳城外缓缓降落时,三年未归,熟悉的青石板街覆着层薄雪,铁匠铺歪斜的招牌上积着冰碴,门楣上挂着的干辣椒串冻得硬邦邦的,
“吱呀——”
推开虚掩的木门,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锻铁炉早成了麻雀窝,石磨上的浅痕落满灰尘,墙角的柴火垛朽得一碰就碎。唐飞的心跳骤然加速,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谁呀?”
里屋传来妇人的咳嗽声,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中年女子端着药碗出来,见到唐飞的瞬间,碗“哐当”落地,药汁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小……小飞?”
是李二狗的媳妇,王婶。她鬓角多了半头白发,右手缠着发黑的布条,指节肿得像萝卜——这不是药农该有的手伤。
“王婶,我爷爷呢?”唐飞的声音发紧,目光扫过堆满杂物的后院,那是自己和爷爷经常呆的地方!
王婶这才回过神来,眼泪“唰”地涌出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大爷他……去年冬天就走了……”
一年前的记忆在王婶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拼凑起来:
腊月廿三,青阳城下了场百年难遇的大雪。那天晚上,二狗烧了火,但是唐大爷咳得的厉害,拉着守夜的李二狗说:“二狗,把我埋在后山桃树下,别立碑……小飞要是回来,告诉他别报仇……”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我们生活也很拮据没有办理丧事,第二天李二狗叫着自家几个要好的兄弟一起帮忙来到后山,雪深及膝,车轮陷在雪窝里,几个人硬是扛着走了三里地。棺材是在后山做的,没有立碑,就捡了块青石板压在坟头。王婶红着眼圈说:“大爷早年救过二狗的命,二狗看没人敢去照顾唐大爷……”
唐飞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冰冷的青砖上。他想起临走前爷爷断腕处的紫黑伤疤——那是黑风寨马贼的“蚀骨毒”,拖了三年,终究没熬过那个冬天。
“马贼……”
“还在!”王婶突然拔高声音,指着西厢房,“二狗就是被他们捅的!去年春天去黑风岭采药,撞见马贼分赃,被捅了三刀,要不是跑得快……”
唐飞掀开西厢房的门帘,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李二狗躺在土炕上,左腿打着歪歪扭扭的夹板,小腹缠着的布条渗着脓血,原本壮实的汉子瘦得只剩皮包骨。听到动静,他艰难地转头,浑浊的眼睛亮起:“媳妇,俺难受,……”唐飞见此,立马上前说道:李叔,是我,小飞!李二狗楞了一下,小飞,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比你李叔还高,几年前你还在我腰间,李二狗喘着粗气说道!
唐飞扶着李二狗的腰,灵力悄然探入紫府虽未受损,但经脉淤塞如死水,精纯的灵力注入,李二狗体内经脉瞬间流畅,受损处也在快速的愈合,比李二狗没有受伤前身体韧性更强.....,很快李二狗生龙活虎的从床上跳起激动的说道:小飞你是仙人吗?唐飞把这些年的遭遇也一五一十的诉述了一遍,当然大多数都是一笔带过!
“这是大爷留给你的。”王婶从炕席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张泛黄的信纸,爷爷的字迹抖得不成样子:
“小飞,见字如面,如果你还活着可去青云宗寻李长老,他和你爹认识……”
唐飞的指尖抚过纸页上的泪渍,突然注意到角落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罗盘正是这个罗盘,让迷路的他从后山安全回家。
“大爷走前天天坐在炕上画这个,说你要是回来,看到就知道该往哪走……”李二狗指着这个罗盘说道,“我对不起唐大爷,没看好你家铺子,还让马贼……”
“是爷爷的。”唐飞把瓷瓶塞进李二狗手里,目光落在炕头的账本上,“铺子我不要了,你们住着。”
李二狗突然急了“那怎么行!大爷说这是唐家的根……”
唐飞没说话,只是将铺子地契塞进王婶怀里。他走到院中,青萍舟从袖中飞出,在雪光中泛着淡蓝微光。王婶捂嘴惊呼,李二狗瞪大眼睛——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当年的瘦弱少年,如今已是能飞的“仙人”。在李二狗的床上还有一瓶低级炼气期培元丹,一篇简单的引气入体法门,唐飞不知道的是,李二狗几代后有人踏入仙途,并且唐飞的长生牌位在李二狗牌位之上,李二狗也寿终正寝112岁!
后山的雪没到膝盖,唐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桃树林。七棵桃树是爷爷亲手栽的,如今枝桠上积着雪,像披孝的孝子。林中有三个小土堆,最西边那个没有墓碑,只压着块青石板,上面用烧黑的木炭画着个歪扭的罗盘。
唐飞跪在在坟前,内视之术展开时,他清晰看到坟中枯骨的左手腕有整齐的断裂痕迹——那是三年前为护他被马贼斩断的
“爷爷应该很痛苦吧”唐飞将额头抵在青石板上,雪水混着泪水渗进衣领。记忆突然翻涌:八岁那年他偷学打铁烫伤手,爷爷给他涂药膏,和爷爷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爷爷一直教唐飞为人处世,要做正直的人,特别是爷爷和别人说起唐飞的时候,脸上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一直夸着唐飞!
五日后!玄罡剑突然出鞘,青红色剑气冲天而起,将桃树枝桠上的积雪震得簌簌落下,一块由金刚石铸成的大碑,只留下四个大字,永世长存!在爷爷坟墓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小阵,也是唐飞根据纳灵诀联想到的!
青萍舟化作一道青影掠向黑风岭,唐飞站在舟首,雪又下了起来,落在青萍舟的水云晶风帆上,瞬间融化成水气!
黑风岭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溶洞入口的“蚀骨毒”阵法泛着墨绿色微光。唐飞的眼神凶光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