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活动仍在继续。
周遭的一切嘈杂，似乎都与苏晨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向导小姐激情澎湃的声音，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惊叹，甚至彼得·帕克那几乎要焊在玻璃上的狂热脸庞，都化作了背景板上的动态剪影。
苏晨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感知着这个世界。
【神级黑客技术】带来的改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彻底。
这并非单纯的知识灌输。
它是一种思维模式的重塑，一种生命维度的跃迁。
他眼中的世界，已经被彻底解构。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尘埃与微风，而是承载着海量信息的Wi-Fi信号，每一道信号的强弱、加密方式、数据包的流向，都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构筑成一幅动态的立体网络图。
他甚至能“听”到。
穿过厚重的墙壁，位于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内，数千个散热风扇正以每分钟七千二百转的速度嗡鸣。他能分辨出其中三个风扇的轴承存在零点零一毫米的磨损，导致它们的音频与整体产生了微弱的、不和谐的共振。
防火墙不再是虚拟的概念，而是一道道由逻辑与算法构筑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城墙。此刻，这道城墙在他眼中，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缝与孔洞，脆弱得一触即溃。
奥斯本集团，这个矗立在纽约之巅的科技巨擘，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一切伪装，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巨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苏晨的目光，在那只引发了彼得·帕克无限热情的变异蜘蛛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他能“看”到这只蜘蛛的基因序列中，有十七个片段被人为地修改、嫁接，其中三处存在着不稳定的链式反应，随时可能导致更深层次的未知突变。
这就是力量。
一种凌驾于现代文明基石之上的、近乎于“神”的力量。
苏晨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全新的感知体验时，一股轻微的拉力从袖口传来。
是阿卡丽。
苏晨侧过头，发现身旁的少女不知何时起，已经没了参观的兴致。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锋利得像两把出鞘的短刃。她挺翘的琼鼻正极轻微地、有节奏地抽动着，那姿态，不像是在呼吸，更像是在辨别风中某种特定的信标。
“苏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音线绷紧，透着一股与周围轻松氛围格格不入的肃杀。
“这里…有血腥味。”
“什么？”
苏晨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完美体质】赋予的超凡感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只有实验室里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各种仪器运行时产生的微弱臭氧气息，以及……从不远处传来的，彼得·帕克因为过度兴奋而飙升的肾上腺素所催发出的浓郁汗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什么也没闻到。”苏晨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
“不。”
阿卡丽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她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探究愈发锐利。
“很淡，被特殊药剂清理过，几乎被完全掩盖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
“但是，有血腥味。还有……一种很恶心的、腐败的气息。”
苏晨的心脏，猛地向下坠了一下。
他绝对相信阿卡丽的判断。
这个来自神秘“均衡教派”的少女，所拥有的能力与传承，远超常人的想象。她的感知，必然捕捉到了某些被他忽略掉的、物理层面之外的东西。
只见阿卡丽不再看那些展品，她的视线开始移动，像一台精密的雷达，一寸寸地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天花板上紧闭的通风口格栅。
墙角与地面连接处的阴影。
甚至是每一块合金地板之间的拼接缝隙。
她似乎在追踪着那股常人无法察觉的气味源头。
不对劲。
这个念头在苏晨脑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