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靠在椅背上，指尖离开了键盘，整个房间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主机散热风扇规律的低鸣，如同蛰伏巨兽的沉稳呼吸。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那上面跳动的代码与数据流已经隐去，取而代?pad?的，是一张正在被无形之手缓缓点亮的，庞大的纽约市虚拟地图。
“神谕”的舞台，才刚刚搭好。
帷幕拉开，演员就位。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那位最重要的“观众”，给出他的回应。
金并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对于一个掌控着庞大地下帝国的君王而言，时间是最宝贵的资源，尤其是在一把足以致命的刀已经递到他面前的时候。
第二天。
当一缕晨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时，一个加密通讯的请求提示音，精准而克制地响起。
没有多余的震动，没有花哨的铃声。
就是一声最简单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的“嘀”。
苏晨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清澈得如同寒潭。
他翻身坐起，来到电脑前。
屏幕上，静静地躺着金并的第三封回信。
这一次，邮件里没有了“幸运”之类的客套，更没有多余的试探。
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
“10,000,000。”
紧随其后的是一行简短的文字，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与掌控力。
“买断你未来一年的信息服务。提供所有你知道的，关于我对手的情报。”
一千万美元。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笔足以改变一生的天文数字。
但在苏晨眼中，这串数字背后，却隐藏着一副精巧的、由金钱打造的镣铐。
买断一年。
这意味着“神谕”将从一个神秘的合作者，沦为金并豢养的情报猎犬。
一个拿年薪的高级雇员。
苏晨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一千万？”
“太少了。”
他发送了第一句回复。
紧接着，不等对方回应，第二条信息已经发出。
“而且，我不是你的下属。”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金钱本身。
他要的是一个平等的地位，一个可以撬动金并这个庞大暴力机器的支点。
他需要的是合作，而不是被收编。
“我提供情报，你支付报酬。”
“每次交易，单独结算。”
“下一次情报，五百万美元起步。”
他将自己的底牌，清晰无比地摆在了桌面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让。
他笃定，金并会同意。
因为他提供的“价值”，是那位地下帝王用任何其他手段都无法获取的。
这是独一无二的商品。
网络另一端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一个单词，干脆利落地跳了出来。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