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晨回到家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城市尚未苏醒,一层灰白色的微光,正从地平线后挣扎着渗透出来,给窗外的钢筋水泥森林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轮廓。
他推开门。
屋内的空气很沉闷,混杂着消毒药水和某种草药的淡淡苦涩。
阿卡丽没有在冥想。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身前的茶几上,横放着她那对擦拭得锃亮的锁镰,寒光在昏暗的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绷带洁白,但那紧绷的侧脸和下颌线,无声地宣告着她一夜未眠。
听到开门声,她的视线猛然投射过来,锐利,充满审视。
在看到苏晨两手空空地走进来时,阿卡丽精心维持的平静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一起。
“你的‘药材’呢?”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冰冷,又带着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她感觉自己再一次被这个男人戏耍了。
苏晨笑了笑。
他的【超凡感官】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空间内的所有信息尽数捕捉。
他能“听”到阿卡丽的心跳,因为紧张与愤怒而骤然加速,每一次搏动都沉重而急促。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药味,以及一种不服输的、倔强到近乎偏执的气息。
“药材,治标不治本。”
苏晨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走到她面前,脱掉了那件沾染着纽约凌晨寒气与些许铁锈味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你……”
阿卡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暴躁的气息几乎要破体而出。
她刚要发作,却被苏晨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镇住了。
苏晨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手指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就是这根手指,让阿卡丽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晨的意识沉入体内。
他将【宗师级格斗术】中对于生命能量最本源的理解,与【完美体质】所赋予的那股远超常人的、奔腾不息的生物能量,开始进行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合。
这是一种精密的“编织”。
在【宗师级格斗术】的体系中,这种经过高度凝练与掌控的能量,被称之为“内劲”。
当内劲修炼到极致,可以干涉现实,破空伤敌,便可称之为“罡气”。
以苏晨目前的能量储备,还远远达不到“罡气外放”那种摧枯拉朽的程度。
但是……
他可以制造出最震撼的“特效”。
他的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那股磅礴的生物能量强行压缩、提纯、再压缩。
狂暴的能量在他的引导下,变得温顺,变得纯粹。
最终,汇聚于他的指尖。
在阿卡丽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苏晨的指尖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似乎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扭曲,如同夏日暴晒下路面升腾的热浪。
紧接着,一点微弱、但却无比纯粹的白色光芒,就那么凭空出现,缓缓亮起。
这光芒很淡。
淡得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不炽热,不耀眼,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但在阿卡丽的眼中,这道微弱的光芒,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还要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