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从未真正安静过。
但在金并的顶层办公室里，此刻，死寂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定制西装，紧紧绷在威尔逊·菲斯克那庞大的身躯上，汗水已经浸透了昂贵的衬里。他标志性的光头，在冷色调的灯光下，反射着一层油腻的、细密的冷汗。
他面前的男人，苏晨，只是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次轻松的餐后散步。
那份被“物理方式”灌输进大脑的恐惧，仍在金并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里跳动。
这位地下世界的帝王，亲眼见证了血肉之躯如何突破物理的桎梏，将他引以为傲的钛合金办公桌像揉纸团一样捏扁。他最精锐的保镖，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
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算计，都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金并终于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那只足以捏碎人头骨的巨大手掌，此刻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微颤。
“情报、资源、外围支持。”
金并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雄浑与压迫感，变得干涩而沙哑。他主动开口，陈述着自己能够提供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我负责纽约的一切。”
苏晨的目光从窗外的城市夜景收回，落在他身上，平淡，却带着洞穿人心的重量。
“你负责清除障碍。”金并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签订一份烙印在灵魂上的契约。
针对纽约手合会的同盟，在没有握手，没有言语承诺的情况下，以一种更原始、更牢固的方式，正式达成。
苏晨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金并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办公桌前，打开了上面的彭博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数字和曲线在不断跳动。
“给我一个权限最高的秘密账户。”苏晨头也不回地说道。
金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报出了一串复杂的瑞士银行离岸账户代码。
苏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连串复杂的指令被输入，金并那庞大的地下资金网络中，一条隐秘的资金流被强行开辟。海量的现金，开始以一种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方式，汇入一个新开的匿名账户。
苏晨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一角，那支代号为“SI”的股票。
斯塔克工业。
它的股价此刻正处于历史的最高点，是华尔街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连接你的首席操盘手。”苏晨的声音平静无波。
金并立刻按下了内线电话。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办公室内的狼藉和金并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时，心脏骤然一缩。
“老板。”
“这位是神谕先生。”金并介绍道，刻意强调了那个代号，“从现在起，他的所有指令，拥有最高优先级。”
操盘手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朝苏晨点头。
苏晨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不计代价，全面做空斯塔克工业的股票。”
命令下达。
空气瞬间凝固。
操盘手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错愕，然后是极致的惊骇。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神谕先生，这……这太疯狂了！”他本能地反驳，声音都变了调，“斯塔克工业的股价正在历史高位，所有的分析模型都显示它会继续上涨！现在做空，等于是在往熔炉里扔钱！”
“执行命令。”
苏晨重复了一遍，没有解释，也没有提高音量。
但那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操盘手浑身一颤，求助似的看向金并。然而，他只看到金并缓缓闭上了眼睛，那是一种默认，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神谕”，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位地下帝王。
“是……是，先生。”
操盘手冷汗涔涔地退了出去，立刻开始执行这个在他看来足以让整个帝国瞬间崩塌的疯狂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