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一片狼藉。
残破的墙体与窗框,仍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血战的惨烈。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硝烟的刺鼻味、还有被能量灼烧过后的焦糊味,三者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属于地狱的气息。
阿卡丽就跪在这片地狱的中央。
她的膝盖,浸泡在粘稠、温热的血泊里。
那是她母亲梅目留下的血。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愤怒。
是抽干了灵魂的……绝望。
苏晨站在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面具之下,他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几分。
为了挣脱那群悍不畏死的“死士”,他几乎是在最短时间内将身体机能催动到了极限,此刻,【完美体质】带来的强大恢复力,正让他的肌肉与骨骼发出阵阵微不可查的滚烫灼热。
阿卡丽猛地回过头。
她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双曾经灵动狡黠,如同林间小鹿的漂亮眸子,此刻却被蛛网般的血丝彻底侵占,猩红一片,其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死死地盯着苏晨的眼睛。
她盯着这个刚刚还与她并肩作战,救了她一命,却又“眼睁睁”看着她母亲被掳走的“神秘人”。
“为什么……”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碾碎的玻璃碴。
“为什么不让我去追?”
苏晨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阿卡丽的心上。
阿?丽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比最凄厉的哭嚎还要令人心悸。
“呵……呵呵……”
她撑着地面,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起身。
沾满血污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楚,却远不及她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她动了。
一步。
又一步。
踩着自己母亲的血,走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道场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踩在粘稠液体中发出的“吧嗒、吧嗒”声,一下一下,敲击着苏晨的耳膜。
终于,她停在了苏晨面前。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尚未散去的、淡淡的硝烟味,以及一种独特的、属于他个人的气息。
她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晨那张冰冷的、覆盖了半张脸的战术面具。
她想看穿那片漆黑的镜片。
她想看穿面具后的一切。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片深邃的镜片后面,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她看过无数次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
有愤怒。
有凛冽如寒冬的杀意。
还有……一丝被他极力隐藏,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愧疚。
愧疚?
阿卡丽的心脏猛地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