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阿卡丽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合金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上明明灭灭。
“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震惊,强烈地反对。
苏晨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
“苏晨,你疯了吗?!”
阿卡丽向前一步,几乎是贴着控制台,低吼出声。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苏晨。
“金并?!你要和那个地下罪犯头子联手?”
“还要从正面‘强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词都充满了尖锐的抗拒。
“那意味着屠杀!”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同意!”
阿卡丽的态度无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能让你为了救我母亲,去插手金并的罪恶,更不能让你……为我背负上百条人命!”
她可以杀人。
作为忍者,她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但她杀的,是该杀之人,是在特定任务中必须清除的目标。
而不是像这样,伙同一群黑帮,发动一场针对另一个组织的,近乎战争的全面清洗。
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旦苏晨踏上这条路,他就不再是那个游离在灰色地带的神秘黑客,而是真正与纽约最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
这是两人在并肩作战以来,第一次产生如此严重的分歧。
空气中的战术氛围,瞬间被尖锐的对立所取代。
苏晨的立场,则冰冷而坚定。
他没有再争辩。
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绕过控制台,一步一步,走到了阿卡丽的面前。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然后,他伸出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他的掌心很冷,带着金属和电流的气息,却又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度。
“阿卡丽,你听着。”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震动着她的耳膜。
“我不在乎金并是不是罪犯,我也不在乎手合会是不是恶棍。”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但说出的话,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我不在乎要杀多少人,我也不在乎什么‘屠杀’。”
苏晨的目光,直视着她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节都无比清晰,无比沉重,如同烙铁,狠狠地印在阿卡丽的灵魂深处。
“我只在乎你,和梅目阿姨的安全。”
“谁敢动你们,我就杀了谁。”
“用尽一切办法。”
那股近乎霸道的占有欲,那股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无物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冲垮了阿卡丽所有的愤怒与坚持。
她被这股恐怖的气息所震慑。
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坚持,在他这简单粗暴的宣言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只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只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
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真的只剩下她。
以及,任何胆敢伤害她的人,都必须被抹除的……绝对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