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来了。”陈凡眼神冰冷,但语气迅速恢复冷静“不是直接袭击,是试探性的接触和外围窥视,他们在观察反应,评估安保漏洞,也是在施加心理压力。”
李回春微微点头:“不错,财叔刚与你接触,示之以利,这边立刻就有不明人员接近你的至亲之人,示之以威,软硬兼施,手段老辣,不过,他们暂时应该不会真正动手,除非确认招揽无望,或者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指令。”
凌雪蹙眉:“妍妍那边的安保我已经加派了人手,都是凌家精心培养的好手,混杂在校园保安和学生中。安全区那边也启动了备用警戒方案,吴伯(老疯子)已经转移到更深处的备用安全屋,对方只是外围试探,并未突破防线。”
陈凡沉吟片刻:“他们既然开始试探,就不会轻易停下,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手段也会升级,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你想如何?”李回春问。
“将计就计,但要有分寸。”陈凡思路清晰起来“他们想看我如何反应,如果我方寸大乱,加强防护,四处追查,就说明我在意,也暴露了我的部分力量和关注点,如果我毫无反应,他们可能会认为我有所依仗或冷漠,进而采取更激进的试探,甚至真的冒险动手。”
“所以?”
“所以,反应要有,但不能是他们预想的那种。”陈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妍妍那边的可疑人员,让安保人员以维护校园安全的名义,进行常规盘查和驱离,态度要强硬,但理由要充分,符合普通校园安保的流程。如果对方反抗或暴露异常,就恰好有见义勇为的学生或路过的武馆学员帮忙,用世俗的方式解决,尽量不要牵扯到明确的修炼者争斗。”
凌雪立刻明白:“用规则内的方式,化解规则外的试探?让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也有能力处理,但又不撕破那层世俗的窗户纸?”
“对。至于安全区那边…”陈凡看向凌雪“既然对方伪装成公务人员,那就让安全区的负责人,正儿八经地投诉到相应的环保部门,质疑其检查的合法性和程序,要求对方出具正式文件和解释,把事情摆在明面上,用官僚体系反制他们的伪装。”
李回春抚须微笑:“呵呵,此法甚好,以正合,以奇备,明面上用世俗规则应对,让他们有力无处使,暗地里我们加强真正的戒备,并加快追查,陈凡,你成长了,不仅力量在提升,心思也更缜密了。”
陈凡摇摇头:“只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另外,财叔那边,我回消息了,要求更多关于归零者和公司现状的证据,以及绝对安全的保证,这是拖延,也是试探,看看他能给出什么,又能透露出多少。”
“可以。”李回春正色道“不过,与虎谋皮,务必万分小心,财叔此人,不可信,他给你的真相,既是诱饵,也可能是毒药,更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你父母当年的事,牵涉太深,我这边会动用一些老关系,暗中查访昆仑墟那边是否留有线索,以及当年方舟理事会分裂时,是否有其他知情者或资料流落在外。”
“多谢李老。”陈凡真心实意地道谢,李回春的支持,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后盾,更是情报和经验上的无价之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回春摆摆手,脸色又严肃起来“另外,你须谨记,你如今已是通窍境,已是真正踏入里世界风云的人物,江城这潭水下的势力,对你投来的目光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除了公司,凌家内部,还有其他一些蛰伏的势力,都可能有所动作,修炼不可懈怠,实力提升,才是根本。”
陈凡郑重点头:“我明白。”
离开回春堂,夜色已深。陈凡没有立刻回库房,而是骑着地狱火,在江城灯火阑珊的街道上缓缓行驶,清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与冰冷。
父母的影像,那些冰冷的记录,母亲最后急促的叮嘱…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黎明的火种必须保留…”
“小凡…”
他握紧了车把,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更是为了继承那份被阴谋中断的理想,为了弄清楚父母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留的“火种”,究竟是什么,又在哪里。
功德金书在意识中微微发光,似乎感应到他坚定的心念。
陈凡心念一动,查看目前功德点数:29436点,将近3万
“是时候再提升一波了。”陈凡心中暗道,通窍境初期,在江城已算高手,但面对“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对可能存在的“归零者”、“博士”和更神秘的“引路人”,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且安静的地方进行深度修炼和推演,回库房或凌雪安排的安全屋固然可以,但并非绝对保险,也可能将危险引向凌雪她们。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地方——江城东北郊,那个废弃的矿区,之前安置老疯子吴杰的矿工宿舍附近。那里足够偏僻,地形复杂,而且经过上次与公司武者冲突后,对方短时间内未必会再大规模探查。更重要的是,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特殊的能量场,或许对修炼《不灭纯阳神魔体》或参悟《神魔之眼》有帮助。
心意既定,陈凡调转车头,“地狱火”发出低沉的轰鸣,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悄然驶离市区,朝着东北郊的黑暗群山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江城某栋高楼顶层,身穿深红色作战服的血蔷薇,听着耳麦中传来的汇报。
“目标妹妹所在大学区域,我们的观察点遭到校园安保和疑似本地黑虎武馆人员孙强的例行盘查和驱离,未发生冲突,但观察被迫中断,郊外安全区,对方就伪装检查一事正式向有关部门投诉,程序合规,我们的人已撤回,未暴露。”
血蔷薇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应很快嘛,用的是这种擦边球的方式,既表明了态度,又没给我们直接发难的理由,陈凡…或者他背后指点的人,有点意思。”
“组长,接下来是否继续施加压力?或者换一种方式?”手下请示。
“暂时静默。”血蔷薇下令“对方已经警觉,再用类似手段效果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财叔那边不是正在接触吗?先看看他的怀柔策略能走到哪一步,通知下去,所有外围人员撤出目标亲属附近区域,保持远距离监控即可,我们的重点,转向调查目标近期行踪,尤其是他离开城区时的去向,我很好奇,这位新晋的通窍境高手,在没有任务和明确目的的时候,喜欢去哪里修炼。”
“是!”
血蔷薇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却又暗流汹涌的江城,低声自语:“陈凡,你躲得过明枪,防得住暗箭吗?财叔的糖衣炮弹,我的匕首寒光,你选哪一样?还是说,你自以为有第三条路可走?”
夜色愈深,城市光影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棋盘,而棋子,正在无声地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