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砚秋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经过一夜的休整和巩固,他感觉自身二品小宗师的境界已然稳固,九转归元诀带来的磅礴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让他信心倍增。
他习惯性地推开房门,准备去楼下享用天下第一楼那颇负盛名的早餐。
然而,门刚打开,他就愣住了。
只见沈凝脂竟然依旧站在门外!看她的样子,似乎一夜未眠,眼睑下方有着淡淡的阴影,虽然她用脂粉稍作遮掩,但那份憔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她身上的衣物还是昨夜那身,带着些许夜露的微潮。
更让苏砚秋眼角微跳的是,沈凝脂见到他出来,立刻微微躬身,用一种极其谦卑,甚至带着一丝奴性的语气开口道。
“公子,您醒了。”
连称呼都从“苏先生”变成了“公子”,自称也从“凝脂”变成了“奴婢”。这俨然是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了侍女的角色,并且用实际行动表明,她昨夜并非说说而已,而是真的在门外守了一夜。
苏砚秋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还真是执着得可怕。他再次重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沈大家,你这又是何苦?苏某说过,不需要侍女,也不会收留你。请回吧,莫要再浪费时间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沈凝脂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径直越过她,朝着楼梯口走去——天下第一楼的早饭味道极好,他可不愿意因为这点插曲而错过。
沈凝脂沉默着,没有辩解,也没有再出声恳求。但在苏砚秋迈步下楼的同时,她也迈开了脚步,不近不远,步伐却异常坚定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仿佛认定了要跟随他一般,仍未放弃任何接近的机会。
苏砚秋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但他懒得再驱赶,反正这茶楼是公共场合,她爱跟就跟吧。
来到楼下大堂,时间尚早,客人还不多。一名机灵的店小二一眼就看到了苏砚秋,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
“苏先生早!您这边请,雅座早就给您备好了!”
掌柜的昨晚可是特意吩咐过,这位苏先生就是他们天下第一楼的财神爷,必须伺候好了!因此,店小二的行动格外迅速利落。
苏砚秋点了点头,在店小二引领的靠窗雅座坐下。
他刚坐下,跟在身后的沈凝脂便也走了过来。
她无视了店小二有些诧异的目光,极为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苏砚秋斟了一杯热茶,动作优雅流畅,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然后,她放下茶壶,移步到苏砚秋身侧,伸出那双纤纤玉手,似乎想要为他捏肩。
苏砚秋眉头一皱,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冷淡。
“不必。”
沈凝脂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收回,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绝的尴尬或恼怒,只是顺从地后退半步,安静地立于苏砚秋身后一侧,微微垂首,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恭顺模样。
她深谙侍奉之道,无论是斟茶倒水,还是按摩舒缓,皆是紫金楼花魁的必修功课,旨在让恩客感受到极致的享受与尊崇。此刻,她将这些技艺用在了苏砚秋身上,虽被拒绝,却依旧表现得无可挑剔。
苏砚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街道,头也不回地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大家,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收留你的打算,也不会改变主意。你跟着我,毫无意义。我自身难保,你跟着我,只会死得更快。”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酷。
站在他身后的沈凝脂,闻言神色未变,只是那秋水般的眸子里,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配合着她那略显憔悴却依旧绝美的容颜,以及微微低下头时,那若隐若现的、带着些许委屈的梨涡,和那不自觉微微嘟起的、饱满诱人的朱唇……
这一番楚楚可怜、欲言又止的姿态,极具迷惑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说。寻常男子见了,只怕立刻就会心软,恨不得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什么条件都肯答应。
然而,苏砚秋说完之后,便不再看她,仿佛身后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木偶。他心系自己的性命安危,深知红颜祸水的道理,尤其是沈凝脂这种带着巨大麻烦的红颜。
她的任何示弱姿态,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博取同情的手段。
他低下头,专注地开始享用店小二迅速端上来的早餐。
天下第一楼的菜肴据说是由退隐的御厨主理,水准极高。
即便是简单的早餐,也是四菜一汤的精致搭配,色香味俱全,堪称味觉上的盛宴。苏砚秋吃得颇为满意,完全将身后那位绝色佳人当成了空气。
沈凝脂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苏砚秋专注用餐的背影,感受着他那铁石心肠般的冷漠,心中五味杂陈,有委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丝更加坚定的、必须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执念。
苏砚秋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绝色美人,也没注意到大堂里逐渐多起来的食客,以及那些投向他,或者说更多是投向他身后那道倩影的探究、好奇、乃至暧昧的目光。
很快,有眼尖的食客认出了苏砚秋。
“快看!是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