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禁书区稀薄的空气，因为赫敏·格兰杰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质问，彻底凝固。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迷茫，只有一种穿透了所有伪装的锐利。
她像一名手持圣剑的审判官，将裁决的锋芒抵在了洛基的后心。
洛基翻动书页的动作，停顿了。
但他没有回头。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下去，只有他挺拔的背影，在书架的阴影中显得愈发深沉。
“啪。”
一声轻响。
他合上了手中那本用不知名生物皮制成的古籍，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书脊与书页碰撞发出的声音，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他缓缓转身。
脸上没有惊慌，没有错愕，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那张俊美得近乎非人的面孔上，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玩味。
“格兰杰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人的心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赫敏的呼吸一滞。
她预想过洛基的无数种反应，震惊、愤怒、辩解、甚至是杀人灭口。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傲慢的淡然。
仿佛她刚才那句足以颠覆整个魔法界的质问，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洛基的目光从她紧绷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
“但是……”
他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那股混合着古老羊皮纸与冰冷魔力的气息，侵入了赫敏的呼吸。
“如果你真的想心平气和地谈论那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诱惑与危险。
“图书馆，可不是个好地方。”
“欢迎来斯莱特林的地窖。”
这是邀请，更是通牒。
他将谈判的地点，设置在了他自己的主场。
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洛基·格雷，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赫敏一眼，转身将古籍精准地插回书架的原位。
他的脚步声很轻。
轻到在这空旷的禁书区里，几乎无法听闻。
他就这样留给赫敏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自信地、从容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尽头。
赫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阵冰冷的气息彻底消散。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远比伏地魔更加难以预测的深渊。
……
当晚。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这里是霍格沃茨城堡的延伸，却又像是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湖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水，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触手或发光的鱼群一闪而过，给这片空间带来一种诡异而静谧的生机。
房间里终年燃烧着壁炉，但那跳动的火焰，却无法驱散从湖底石墙渗透进来的阴森寒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某种古老魔力沉淀下来的味道。
洛基在一张靠近壁炉的高背皮椅上坐下，墨绿色的天鹅绒面料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