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那番话音刚落,四目道长便立刻会意,脸上那点炫耀的得意劲儿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当家的派头,冲着还愣在一旁的家乐一挥手。
“家乐,别傻站着了,快把你师叔的‘客户’,还有我这几位‘客户’,都安顿到停尸房去。”
“好嘞,师父!”
家乐一个激灵,总算从“大法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应得又快又响,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四目道长身后那几具僵直的行尸面前。
这活他干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练。
只见他食指中指并拢,口中念念有词,精准地揭下贴在行尸额头、用来镇住三魂七魄的符纸。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几具原本僵硬的尸体,膝盖诡异地一弯,随即直挺挺地蹦跳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跟在他身后,宛如一列诡异的士兵。
楚辰见状,也缓步跟了过去。
他需要将任老太爷单独存放,这尊极品材料,可不能跟那些普通的行尸混在一起。
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单手托着腰间的黄皮葫芦。
葫芦不大,通体蜡黄,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细微纹路,看起来古朴无奇。
楚辰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木塞。
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惊天气势,他只是将葫芦口对准身前的空地,声音平淡。
“出来。”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寂静的院落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撞击,而是某种极重之物猛然砸落地面的声响,连带着脚下的尘土都向上震起一圈。
家乐赶着尸,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眼皮就是一跳。
只见一具身穿前清官服的僵尸,直挺挺地立在楚辰身后。
它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让周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家乐赶着那几具蹦蹦跳跳的行尸走在前面,开辟道路。
楚辰则不发一言,那具沉重的官服僵尸便一步一顿,紧紧跟随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行人,或者说,一行人和一群尸体,就这么穿过院落,来到了道场最深处,也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停尸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陈年香灰、糯米和淡淡尸腐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青石,冰冷坚硬。
墙边立着一排排空置的停尸位。
家乐熟门熟路地指挥着那几具行尸,将它们一一靠墙立好,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新的符篆,口中念着咒,精准地贴在它们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长出了一口气,习惯性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转身,他看到楚辰的那具“客户”还直挺挺地立在房间正中央,一动不动。
出于对师叔的敬畏,也为了表现自己的勤快,家乐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楚师叔,您歇着,我来帮您吧。”
说着,他便主动上前,绕到任老太e爷的身后,双手环抱,准备将其也搬到墙边靠好。
然而,下一秒,怪事发生了。
家乐双臂发力,青筋从他黝黑的小臂上贲起。
他憋着一口气,用上了平日里劈柴挑水的全部力气。
预想中尸体被抬起的触感没有传来。
他怀里的任老太爷,纹丝不动。
那感觉……根本不是在抱一具尸体。
那是一种绝对的、死寂的沉重,仿佛他抱住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在地上生了根的千斤巨石,与整个大地连为一体。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