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小孩那样。
夜更深了。
远处山脊上的乌云早已散去,凤凰形状的云团也不见了踪影。那片被摘下的龙鳞还躺在焦土上,表面古字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什么讯息。
李欢看了一眼,没动。
他知道凰虚道不会这么快动手。
对方也在等,在观察,在试探他到底有没有后台。
所以他必须装下去——装成背后有人,装成一切尽在掌握。
哪怕此刻他连站都站不稳。
小囡囡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但她不肯睡,手一直贴在他手臂上,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困了就睡。”李欢说。
“我不睡。”她摇头,“你要疗伤,我陪你。”
“我又不会跑。”
“你会死。”她突然说。
李欢一怔。
“梦里你死了。”她低着头,“很多人追你,你一个人打,最后倒在雪地里,手里还抓着这个盘子。”
李欢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是梦,不是真的。”
“可是……”她抬头看他,“我不想你死。”
“不会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家,就得活着回去。地球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女儿还没长大,老婆还在做饭。我要是死了,谁给她们交水电费?”
小囡囡听不懂“水电费”是什么,但她听懂了“女儿”和“老婆”。
她扁了扁嘴:“那你只能想着我。”
“啊?”
“你只能想着带我回家。”她攥紧了他的衣角,“别想别人。”
李欢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还霸道上了?行行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行了吧?”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清辉静静洒落,映出一大一小依偎的身影。岩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幅画。
风穿过山谷,不再带火,也不再带煞。
李欢继续运功,八卦道盘缓慢吞噬能量,修复伤势。虽然进度慢,但好歹在恢复。
他知道明天还得走。
龙首山不能久留,真龙虽退,但命纹鳞已被摘,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更何况凰虚道的传讯还在,危机从未解除。
但现在。
至少这一刻。
他愿意停下。
为了身边这个叫他“哥哥”的小女孩。
为了这份他十年苦修都没能捂热的温度。
小囡囡的呼吸渐渐平稳,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李欢低头看她,发现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朵干花。
他轻轻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头顶阵图光芒微闪,自动调整角度,将更多清辉笼罩在她身上。
他闭上眼,继续疗伤。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内视的一瞬,小囡囡忽然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伤口。
一道极淡的光晕从她指尖溢出,渗入皮肉。
李欢猛地睁眼。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她喃喃地说:
“哥哥,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