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飘进大殿的时候，李欢还没松开小囡囡的手。那些跪着的幽灵僧人低着头，戒刀插在地上，像是在等什么。段德蹲在角落，手里的洛阳铲都快捏出火星子了。
“他们不打了？”段德小声问，“是不是咱们身上有啥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我这铲子？”
李欢没理他。他能感觉到八卦道盘在胸口发烫，不是警告，更像是……兴奋。就像饿了十年的人突然闻到饭香。
“他们在等。”小囡囡忽然开口，“下面那个，快上来了。”
话音刚落，佛龛下的地窖裂缝又开始震动。比之前更剧烈，地面像水一样晃。那口倒地的青铜钟也跟着颤，发出嗡嗡的响。
李欢一把将小囡囡拉到身后：“准备动手。”
“动啥手？”段德一脸懵，“他们都不打了你还打？这不是欺负老实鬼吗？”
“你见过哪个老实鬼能把我的阵图劈出裂痕？”李欢冷笑，“他们现在不动手，是因为她。”他看了眼小囡囡，“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让她下去。”
小囡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瓣。那花还在发光，边缘金丝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我不想下去。”她说。
“那就别下去。”李欢深吸一口气，体内仙台二重天的力量猛地爆发。青衣猎猎，黑发间电光四窜，头顶清辉一闪，八卦阵图再度浮现，这次比之前大了一圈，直接罩住整个大殿。
“你干嘛？”段德吓一跳，“刚才那一下差点把阵干废，你现在再来？”
“谁说我是防御了？”李欢咧嘴一笑，“老子要反杀。”
话音未落，八卦阵图中央突然亮起一道金光。紧接着，八道星光从阵图八个方位射出，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幅完整的周天星斗图。星辰虚影缓缓旋转，洒下一片金色光雨。
那些跪着的幽灵僧人瞬间抬头，空洞的眼窝里泛起红光。他们想动，但身体被星光压住，动弹不得。
“原来你们也会疼啊？”李欢笑得更狠了，“刚才劈我阵图的时候挺威风，现在怎么不起来了？”
星光落在幽灵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他们的身体开始冒烟，透明的皮肤出现焦痕。
“你在炼化他们？”段德瞪大眼，“你这阵图还能干这个？”
“不止。”李欢盯着佛龛下的裂缝，“他们在守一个人，这个人用了某种禁术把自己封在里面。可封印时间太长，他自己也变成了‘非生非死’的状态。这些僧人是看守者，也是祭品，他们的魂被钉在这里一万年，就为了不让里面那个爬出来。”
“那你不该救他？”段德问。
“救个屁。”李欢啐了一口，“这种人能被封这么久，肯定不是善类。而且——”他看向小囡囡，“他想抓她。”
小囡囡握紧了花瓣。花瓣上的金光变得更亮，隐隐和星斗图呼应。
“你能吸收他们的力量？”她问。
“已经在吸了。”李欢点头。八卦道盘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那些从幽灵身上蒸腾出的灰气全被阵图吞进去，转化成纯净本源，反哺全身。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强。
“再加点料。”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图中央。
轰！
金光暴涨，整个大殿都被照亮。星斗图高速旋转，形成一股向下的吸力。幽灵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
“段德！”李欢吼了一声，“等会儿我会打开一条通道，你把铲子插进地窖最深处！”
“插哪儿？”段德慌了，“下面可是封印核心！万一捅出个远古魔神怎么办？”
“那你告诉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李欢眼睛都红了，“要么我们主动出手，要么等他出来把我们都炼成守墓人！”
段德咽了口唾沫，握紧洛阳铲：“你说插哪儿就插哪儿，但我要是死了，你得给我立碑，写‘天下第一盗墓祖师，死于替人背锅’！”
“行，给你刻十座碑。”李欢冷哼，“现在——准备！”
他双手掐诀，八卦阵图猛然下沉，直接压在佛龛上方。星斗图的光芒像锥子一样刺入地窖裂缝。那些挣扎的幽灵被强行定住，身体僵直，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裂缝越裂越大，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地下涌出。那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时间本身的停滞感，仿佛连心跳都被冻住了。
“时间之力？”李欢瞳孔一缩，“难怪他们能伤到法则层面。这些人不是魂体，是被时间凝固的残影！”
“所以你的阵图能吸？”段德抖着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