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还在风里打转,李欢的手没松开胸口的八卦阵图。那东西烫得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震得他掌心发麻。小囡囡贴在他肩上,呼吸带着冰碴子味,指尖还是凉的。
段德盯着板车那边,眼睛都不带眨的。
“刚才那人……真进去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他说他是‘持盘者’?咱们这玩意儿还能有同款?”
李欢没理他。他正忙着和脑子里嗡嗡作响的阵图较劲。那不是催促,是警告。就像狗看见蛇会炸毛一样,八卦道盘现在就是炸毛状态。
板车帘子忽然一动。
那只假首领又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卷暗红色的布帛,边缘泛着油光,像是被血泡过又晒干。
“给。”他把布帛往地上一扔,发出闷响,“凰血草的位置,全在这张图上。”
段德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假的?你之前还装神弄鬼,现在倒大方起来了?”
“我骗你们没好处。”假首领冷笑,“你们要是死在沼泽里,凰血草照样长在那里。但我需要精气续命,所以——合作最划算。”
布帛摊开一角,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还有几个红点,其中一个标着火焰图案。
段德咽了口唾沫,脚已经往前挪了两步。
“别碰!”李欢一把拽住他后领,差点把他掀个跟头。
“你干嘛?”段德挣扎,“地图都给你了你还拦着?”
“地图是假的。”李欢盯着阵图,“它在报警。这布是用幽灵血浸泡过的,谁碰谁疯。”
段德愣住:“你说啥?幽灵血?听着就跟夜市地摊卖的辟邪符一个套路。”
“你当我是讲鬼故事?”李欢冷脸,“你记得哭魂谷那些骷髅吗?它们死后三年还在挖坟,就是因为沾了这种血。脑子坏了,只剩本能。”
段德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黏在地图上。
“可……可他说的是真的啊,凰血草确实在沼泽中心,他也给了识障符,总不能全都是骗人的吧?”
“我没说他全在骗。”李欢眯眼,“他是想让我们信一部分,然后为另一部分送命。”
假首领站在板车边,嘴角翘了一下:“聪明人活得久。但这图是真的。你们不拿,自然有人拿。”
话音刚落,段德怀里“哐当”一声。
他的洛阳铲铲头突然自己跳了出来,在沙地上弹了两下,直奔那张地图而去。
“哎我操!”段德扑过去抓,没抓住。
铲头“啪”地贴在地图上,像块磁铁吸住了铁片。
紧接着,铲头表面锈迹开始褪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刻痕原本是乱的,此刻却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重组,最后形成一幅全新的路线图。
一条蜿蜒的红线,从他们脚下出发,穿过一片波浪纹区域,终点停在一个画着三瓣花的地方。
“这……这啥情况?”段德傻眼,“我这铲子成精了?”
“不是成精。”李欢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铲头上的新图,“是你这铲子吃过太多古墓里的东西。幽灵血对别人是毒,对它反而是显影剂。”
段德挠头:“所以……真正的路线藏在这铲头上?”
“嗯。”李欢抬头看向假首领,“你给的地图,是引我们走进陷阱的饵。真正的路,得靠我们自己的东西找出来。”
假首领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随你们信不信。”他退后一步,“日出前必须过沼泽,否则鱼群上岸,谁都跑不了。”
李欢没再看他,转头检查八卦阵图。碎片已经重新拼合,金光稳稳罩在头顶,只是边缘还有细微裂痕,像是随时会崩开。
他摸了摸小囡囡的头:“冷不冷?”
小囡囡摇摇头,忽然抬起手,指向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