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墨汁。矿场外,六道剪影在微弱星光下做最后检查。装备的金属撞击声被刻意压低,变成一连串沉闷的咔嗒声。
“通信测试。”巴尼对着麦克风低语,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人耳中。
“圣诞,清晰。”
“阴阳,清晰。”
“凯撒,清晰。”
“贡纳,清晰。”
“托尔,清晰。”
短暂的停顿。然后陈凯的声音加入:“陈凯,清晰。”
巴尼点头:“记住队形和职责。我和圣诞、阴阳一组,正面侦察加萨指挥所。凯撒、贡纳,占领制高点,提供狙击掩护和观察。托尔和陈凯,负责外围侦察、陷阱布置和撤离路线清理。桑德拉会在C3会合点提供最新情报。有任何问题?”
“如果遇到平民怎么办?”陈凯问。
所有目光转向他。矿场入口的应急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避免接触。”巴尼说,“但如果危及任务,优先任务。”
陈凯沉默点头,但托尔注意到他下巴线条微微收紧。
“出发。”
六人分成三组,像水滴渗入沙地般消失在夜色中。陈凯跟着托尔,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南移动。老爆破专家的步伐出奇地轻快,完全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你父亲,”托尔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教过你爆破吗?”
“一些基本原理。”陈凯说,“他更多的是分析师,不是实战人员。”
“分析师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托尔在一块岩石后停下,拿出夜视望远镜观察前方,“模式、关联、弱点。这在战场上同样重要。”
两公里后,他们抵达第一个预定位置——加萨前线指挥部外围的丛林边缘。远处,指挥所的灯光在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那是座改造过的种植园主屋,三层楼,周围有简易围墙和四个瞭望塔。
“看到东北角的缺口了吗?”托尔指向围墙,“雨水侵蚀,地基下陷。守卫每23分钟巡逻经过一次,间隔4分钟。”
陈凯用热成像仪确认:“三个热源在屋内二楼,一个在屋顶。围墙外有两组巡逻队,每组两人。”
“好眼睛。”托尔从背包里取出几个扁平的装置,“帮我布置这些。”
陈凯接过来——是反步兵地雷的变体,但装药量明显经过精心计算。“不杀人?”
“绊发后释放催泪瓦斯和闪光,同时发出警报。”托尔说,“巴尼不喜欢不必要的伤亡,除非必要。这些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延迟追兵,不是屠杀。”
他们开始工作。陈凯的动作精准高效,设置绊线、伪装、调整引爆角度。托尔在一旁观察,偶尔点头。
“你学过苏联体系?”托尔问。
“中国部队的训练结合了苏联和西方技术。”陈凯回答,手上不停,“但我在边境这几年,更多的是跟当地猎人学。他们用最简单的材料制作最有效的陷阱。”
“比如?”
陈凯从自己背包里取出几个小玩意儿:用罐头盒改装的声响警报、涂了动物粪便的倒刺(“感染比出血更致命”)、甚至还有用橡皮筋和树枝做的简易捕兽夹。
托尔拿起一个罐头盒装置,仔细查看内部结构。“巧妙。弹簧来自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