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闻播报了这起“可怕的双尸命案”,但没有提供细节。社区笼罩在恐惧中,人们匆匆走过街道,避免眼神接触。
那天下午,又有一组警察来访。这次带队的是一位更年长的警探,名叫哈里森。
“福姆太太,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符号,与你家中的一件物品有相似之处。”他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物品?”米娅困惑地问。
哈里森警探直接走向娃娃收藏柜,指向安娜贝尔:“这个娃娃。我们在受害者家中发现了类似的图案——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中间有眼睛。而这个娃娃裙子的刺绣上,有几乎相同的设计。”
米娅愣住了。她从未注意到安娜贝尔裙子上的图案细节。现在仔细看,确实,娃娃围裙的下摆绣着精细的倒三角图案,中央是一个抽象的眼睛。
“这只是巧合...”她无力地说。
“可能。”哈里森说,“但鉴于情况的严重性,我们需要将这个娃娃带回去作为可能的证据检查。”
米娅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不,她只是...只是个娃娃。”
“米娅。”约翰轻声说,“如果这能帮助找到杀害彼得和埃莉斯的凶手...”
最终,米娅不情愿地同意了。警察小心地将安娜贝尔装入一个透明证据袋,带走了她。
看着空出的收藏柜中央位置,米娅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落感,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辗转难眠。凌晨三点,她终于起身,走到客厅。月光下的收藏柜中,那个空位像一张缺了牙齿的嘴,嘲笑着她。
她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搜索哈里森警探提到的符号。搜索结果让她脊背发凉:倒三角加眼睛的图案与多个历史上的邪教组织有关,最著名的是一个叫“门徒会”的团体,活跃于1960-70年代,据说进行黑魔法仪式和动物献祭,1978年其领袖被捕后解散。
但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一篇关于“被附身物品”的文章中,她看到了几乎相同的符号,描述为“封印标记”——用于将灵体束缚在物体中的符号。
“胡说八道。”米娅大声说,但声音中没有多少说服力。
第二天早晨,约翰去医院上班后,米娅决定拜访那家古董店。店主是一个名叫亚瑟的老人,已经营店铺四十年。
“啊,安娜贝尔。”亚瑟听她说明来意后,若有所思地说,“我其实对她了解不多。她是从一个遗产拍卖中获得的,原主人是一位独居的老妇人,去世时没有亲人。据说这娃娃在她家族中传了好几代。”
“你知道任何关于...她裙子上的符号的事情吗?”米娅试探着问。
亚瑟的表情变得谨慎:“符号?我没注意过。为什么这么问?”
米娅解释了情况,但没有提及谋杀案。
亚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福姆太太,有些古董承载着历史,而有些...承载着别的东西。那个娃娃,我本来不打算卖的。她放在橱窗里只是展示。但你的丈夫非常坚持,而且出价很高...”
“你是什么意思?”米娅感到一阵寒意。
“那个娃娃被退回三次。”亚瑟低声说,“每次新主人都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最后一次,买主是一个收藏家,一周后他的工作室发生火灾,他声称看到娃娃在火焰中微笑。”
米娅感到一阵眩晕。
“我给你一个建议。”亚瑟认真地说,“如果警察还给你那个娃娃,不要把她带回家。找个远离你的地方存放她,或者更好的是,销毁她。”
回家的路上,米娅的心乱如麻。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和想象。也许她让恐惧控制了自己。
那天晚上,哈里森警探打来电话。
“福姆太太,我们的法证团队检查了那个娃娃。没有发现与犯罪现场直接相关的证据,但有些...不寻常的情况。”
“什么情况?”
“娃娃内部有一些有机材料——可能是旧时的填充物。但我们还发现了这个。”他停顿了一下,“在娃娃的胸腔内,有一小卷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安娜贝尔·希金斯,生于1903年,卒于1912年。还有一句话:‘我的身体被困,我的灵魂在徘徊’。”
米娅的手开始颤抖:“这...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某个孩子的恶作剧,或者更古老的把戏。”哈里森说,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确定,“无论如何,娃娃目前与案件没有直接联系,明天可以归还给你。但我个人建议你...考虑处理掉她。”
挂断电话后,米娅坐在黑暗中。九岁。那个叫安娜贝尔的女孩只活了九年。
她突然想起古董店主的话:“有些古董承载着历史,而有些承载着别的东西。”
第二天,米娅接到警局通知,可以去取回安娜贝尔。约翰陪她一起去。
证物室的职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他递给他们一个纸箱,里面装着用证据袋封好的安娜贝尔。
“签这里。”他指着表格。
在回家的车上,米娅抱着纸箱,感觉比记忆中更重。
“也许我们应该听从建议。”约翰说,眼睛盯着路,“把她存放在别处。”
“她是我的,约翰。”米娅说,自己都惊讶于语气的激烈,“而且,如果她真的...有问题,我更不想她伤害别人。”
约翰叹了口气,没有再争辩。
回到家后,米娅将安娜贝尔放回收藏柜中央。娃娃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有什么不同了。她的微笑现在看起来不再亲切,而是隐秘的、知情的。
那天晚上,米娅做了噩梦。她梦见自己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哭声越来越近,直到她感觉到冰冷的手指触碰她的脸颊。她惊醒过来,满身冷汗。
凌晨四点,卧室里一片寂静。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从客厅传来的细微刮擦声。
米娅僵硬地躺着,心跳如鼓。可能是房子本身的声响,或者外面的风。
但声音再次响起:刮擦,停顿,刮擦。像是指甲在木头上的声音。
她轻轻推醒约翰。“你听到了吗?”
约翰睡眼惺忪:“听到什么?”
“有声音。在客厅。”
他们一起起床,约翰拿起棒球棍——自从谋杀案后,他就把它放在床边。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看向黑暗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