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安娜贝尔的眼睛光芒大盛,红光充满整个房间。娃娃的嘴——那个小小的、陶瓷的嘴——开始移动,不是机械的张开闭合,而是像真人一样扭曲成说话的形状。
“你们无法阻止。”声音现在完全从娃娃身上发出,清晰而恐怖,“计划已经进行了太久。从她接受礼物的那一刻,从你介入的那一刻,一切就已注定。”
陈凯迅速行动。他从桌上抓起一把银质匕首——米娅之前没有注意到它——刺向娃娃。但在刀刃接触陶瓷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击飞,匕首嵌入远处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银。铁。盐。”娃娃的声音带着嘲弄,“这些对我有用,但不够。因为我不仅是一个灵体,我是契约的一部分。我是承诺的体现。”
“什么契约?”米娅问,尽管她害怕答案。
娃娃的头缓缓转向她,玻璃眼珠中的红光脉动着,像心跳。“你的家族与我的创造者之间的契约,米娅。你以为你嫁给约翰是偶然?你以为你收集古董娃娃只是爱好?”
米娅感到地面在脚下摇晃。“你在说什么?”
“福姆家族。希金斯家族。还有陈的家族。”娃娃的声音现在几乎是唱歌般的旋律,“三个家族,一个契约。鲜血、灵魂和束缚的契约。”
陈凯的脸色变得死人般苍白。“不可能...那些记录被销毁了...”
“但记忆没有。”娃娃说,“血脉记得。所以当约翰·福姆走进古董店,当他看到我,当他为你买下我...那不是选择,那是回忆。那是契约在召唤它的完成。”
米娅的思绪飞回几个月前。约翰坚持要买那个娃娃,尽管价格不菲。他说他“感觉必须买下它”。她以为那是浪漫,是爱的冲动
“约翰知道吗?”她问,声音微弱。
“潜意识知道。”娃娃回答,“就像你潜意识知道你必须接受我。就像陈潜意识知道必须保护你——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契约的平衡。”
陈凯突然动了起来。他不再试图攻击娃娃,而是开始快速移动,从书架上取下三本特定的书,从抽屉里取出几个小瓶,将所有东西堆在桌子中央。
“你在做什么?”米娅问。
“打破平衡。”陈凯说,声音急促,“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如果三个家族真的有一个契约,那么我们可以利用那个结构,但反转它的目的。”
“太晚了。”娃娃的声音仍然平静,自信得可怕,“月亮已经在变暗。阴影已经在增长。明晚,当月亮完全被遮蔽时,道路将开启。”
房间里的蜡烛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娃娃眼中的红光提供照明。在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中,安娜贝尔似乎在变大,不再是可爱的古董娃娃,而是一个扭曲的、恶意的存在。
“看着我,米娅。”声音命令道,“看着你将成为的样子。”
米娅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娃娃的形象在她眼前变化、扭曲,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的轮廓,但眼睛是安娜贝尔的深红色玻璃眼珠,嘴角是娃娃那种诡异微笑。
“不...”她低语。
“是的。”那个形象说,“你将是我的容器。你将带我走出这个瓷质监狱,进入活人的世界。你将给我声音,给我手,给我力量。”
“为什么?”米娅几乎是在哭泣,“为什么是我?”
“因为契约。”形象重复道,“因为福姆家族的债务必须偿还。因为希金斯家族的实验必须完成。因为陈家族的干预必须被纠正。”
陈凯已经准备好了某种东西。他将粉末混合在一个铜碗里,加入液体,开始快速念诵。语言古老而有力,音节在房间里回荡,与娃娃的声音对抗。
“古老的词语,古老的仪式。”娃娃嘲笑他,“但你没有完全的力量,陈凯。因为你不知道完整的契约。你不知道你的祖先承诺了什么。”
陈凯的念诵停顿了一瞬间,这个破绽被娃娃立刻抓住。
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陈凯的胸口,将他击飞,撞在书架上。书籍如雨般落下,但他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渗血。
“告诉我。”他喘息着说,“告诉我契约的内容。”
娃娃的眼睛闪烁着,仿佛在思考。“三个家族的誓言:希金斯提供灵魂,福姆提供身体,陈提供知识。共同创造超越死亡的存在。但希金斯背叛了,试图独占成果。福姆逃跑了,拒绝履行承诺。只有陈家族试图维持平衡,但失败了。”
米娅感到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别人的。一个黑暗的房间,蜡烛,chanting的声音,一个孩子躺在石台上...
“仪式...”她喃喃道,“他们试图将什么东西放进那个孩子体内...”
“不只是‘东西’。”娃娃纠正道,“一个存在。一个古老的存在,渴望重返世界。但孩子的灵魂抵抗了,导致了不完美的融合。创造了我——既不是完全的孩子,也不是完全的存在,而是被困在两者之间的东西。”
陈凯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闪烁着新的理解。“所以你不是恶魔。你是失败的实验。是不完整的融合。”
第一次,娃娃的声音出现了裂痕,透露出愤怒和痛苦:“不完整?我被困在这个瓷质身体里近一个世纪!我感受到每个主人的死亡,每次被转手,每次被遗忘!这不完整是诅咒,而我要结束它!”
红光突然增强,强度足以让米娅遮住眼睛。当她能再看时,娃娃已经不在桌上了。
她漂浮在空中,离地几英寸,头发无风自动,裙子飘拂。她的瓷质手指弯曲成爪状,眼中的红光如火焰般燃烧。
“够了谈话。”声音现在如雷鸣,“明天月蚀时,仪式将完成。但今晚,让我展示一下当我不再抑制时的力量。”
公寓开始震动。书架摇晃,书籍纷纷掉落。窗户上的符号开始发光,试图抵抗压力,但米娅看到裂纹在玻璃上蔓延。
陈凯挣扎着站起来,但他明显受伤不轻。“米娅,回房间去!”
但米娅无法移动。她盯着漂浮的安娜贝尔,感到一种奇怪的共鸣——仿佛娃娃的力量在她体内引起了回响。她手臂上的印记在发热,脉动着与娃娃眼中红光相同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