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质问,带着一个生灵燃尽所有尊严与希望的决绝,回荡在死寂的玉虚宫中。
每一个字,都像是凡人在叩问天道,充满了渎神的疯狂。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阐教金仙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惊骇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脊梁,胆敢直视圣人的身影。
疯了!
申公豹绝对是疯了!
终于。
那高坐于九天之上,仿佛万古不动的存在,有了反应。
没有言语。
只有一道目光垂落。
那目光穿透了云雾,跨越了时空,精准地落在了申公豹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漠然。
那是一种看待“非物”的眼神。
就如同生灵不会在意脚下的一粒尘埃,天道不会理会一滴雨水的生灭。
在这道目光之下,申公豹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质问,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然后。
圣怒,降临。
“放肆!”
不是雷霆万钧的爆喝,而是一种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道音。
这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昆仑圣境剧烈地颤抖起来!
玉虚宫的白玉地砖寸寸龟裂,雕梁画栋之上,无数先天道纹明灭不定,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上威压,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空间缝隙,从每一个时间刹那,挤压而来!
天,塌了。
轰隆!
申公豹那刚刚挺起的脊梁,在一瞬间被重新压垮。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五体投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不是力量的压制。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是“道”对“术”的审判!
元始天尊冰冷的神情,终于在云雾中显露出一丝轮廓。
他俯瞰着那个在自己威压下,如同蝼蚁般颤抖的弟子,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罗列其罪。
“申公豹。”
“你天生反骨,不尊师长,不敬天命,此为不忠不孝!”
“你嫉贤妒能,心生怨怼,妄图染指天道神器,此为不仁不义!”
“你忤逆圣意,当庭咆哮,更欲撼动封神大计,此为逆天抗命!”
每一个罪名落下,那股无上威压便沉重一分。
申公豹的神魂在剧痛,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捆绑,要将他彻底锁进九幽深渊。
“此三罪,当诛!”
最后两个字,化作了最终的审判天宪,在整个玉虚宫中轰然炸响!
申公豹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冰渊。
然而,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仁慈”。
“念在你我师徒一场,吾不取你性命。”
“从今日起,你被逐出阐教!”
“从此,与昆仑山,因果两清!”
言出!
法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比圣人威压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无上伟力,凭空降临!
它无形无质,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切割法则,瞬间钻入了申公豹的四肢百骸,侵入了他的紫府神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申公豹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那是存在被抹除的根源性剧痛!
是神魂被活生生撕裂的酷刑!
他能清晰地“看”到。
那股霸道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化作了一条逆流的毁灭之河!
他苦修数十年,餐风饮露,感悟天地,辛辛苦苦凝聚而成的一身法力,那些早已与他血肉神魂融为一体的仙家真元,正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抽出!
他的丹田紫府,那片孕育着仙道根基的内景天地,正在剧烈地震颤,而后……崩塌!
他耗费无数心血,烙印在神魂之上的大道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然后碎裂成虚无的光点。
他的修为在飞速倒退!
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