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
静室。
景元正闭着眼睛,盘膝而坐。
他那神君“闭着”的眼睛,仿佛在神游天外,整个人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在他的面前,一副巨大的星图光幕,正在缓缓转动,上面标注着罗浮的每一条航道,每一个区域的实时能量波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祥和。
仿佛外界那场由星核猎手引起的骚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将军!”
一旁正在处理公务的停云,突然轻呼了一声。
她指着星图光幕上,流云渡区域那块,一个突然飙升到警戒线的能量峰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流云渡刚才爆发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剑意,其能量等级,已经接近您全力出手的一成了。”
“哦?”
景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金色眼眸,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数据,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表情。
“彦卿那孩子,看来是被人逼急了,连‘万相天劫’都用出来了。”
“这股能量,应该是他没错。”停云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奇怪的是,这股强大的能量,在爆发的瞬间,就被另一股……更加奇怪的能量给抵消了。”
“哦?有多奇怪?”景元是真的来了兴趣。
“根据穷观阵的分析,”停云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报告,“那股能量,无法被归类于任何一种已知的以太权能,也与仙舟的功法体系完全不符。它……非常纯粹,纯粹到,就像是……”
停云皱着眉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就像是,‘斩’这个概念本身。”
“‘斩’的概念本身?”
景云的眉毛,轻轻向上挑了一下。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能让符玄的穷观阵,都只能给出如此“唯心”的评价,看来,流云渡那边,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
就在这时。
“报——!!!!!”
一个云骑军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将军!不好了!彦卿……彦卿他……”
传令兵的话还没说完。
“呜哇哇哇哇——!!!!!”
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就从殿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他们那位天才的小剑首彦卿,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进了神策府大殿。
“将军——!!!!!”
彦卿一把就扑到了景元的腿上,抱住景元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我的剑……我的剑是垃圾啊!!”
“我被一个拿断刀的士兵给打败了!他还用指甲盖那么大的小刀指着我的喉咙!说我不配死在他的剑下!”
“呜哇哇哇!我不活了!我不练剑了!将军!我要退役!我要回家种地!呜呜呜呜……”
彦卿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在流云渡发生的、那让他毕生难忘的“惨剧”,给断断续续地,复述了一遍。
整个神策府,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办公的文士,和站岗的云骑,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张着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个抱着将军大腿,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的彦卿。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高傲、自信、目中无人的天才剑首吗?